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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妈再次来到病房。
这次，她提着一盒草莓，语气也软了。
她坐到麦麦床边。
“麦麦，你劝劝妈妈。”
“让她把钱还给表弟，外婆以后一定疼你。”
麦麦看着她的嘴。
“那我做手术呢？”
我妈拍了拍她的手。
“你先等等。”
“表弟的名额错过就没有了，手术晚一点还能安排。”
麦麦低下头，把草莓一颗颗放回盒子。
“那你给表弟吃吧。”
我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推。
“你这孩子，怎么谁的好都不领？”
我打开门。
“出去。”
她站起身，冷冷看着我。
“明天社区调解，你必须去。”
“你不去，我们就在医院门口开直播。”
社区调解室里坐满了人。
爸妈不但叫来了那十一名投票人，还请了一个专门拍家庭**的本**播。
镜头一开，我妈就哭了。
她说家里从来不重男轻女。
三个孩子的公用账，也是为了让他们互相帮助。
她说弟弟条件差，每个月只能交两千。
我的收入比弟弟高，多交一点本来就是应该的。
现在侄子好不容易得到参加国际研学的机会，我却为了自己的女儿，把公用账全部转走。
主播听完，先问我：“你为什么不能只拿手术需要的部分？”
“非要把账户清空？”
我没有解释。
我让袁蕾把新家规从头到尾念一遍。
她拿起打印纸。
“三个孩子共享资源。”
“大额支出由家庭评议群投票决定。”
“优先保障沈家血脉，外孙酌情慰问。”
我问她：“第一条说三个孩子共享，第三条为什么又把我女儿排除？”
她回答得很快。
“第一条讲的是感情。”
“第三条讲的是实际。”
“你已经嫁出去了，总不能什么都往娘家伸手。”
“既然我是外嫁女，为什么每个月交钱时不把我排除？”
她愣了一下。
我妈马上接过话。
“你姓沈。”
“你给沈家的下一代出钱，是你孝顺。”
“麦麦不姓沈，她来拿钱就是占便宜。”
连主播都停了两秒。
我爸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今天把钱转回来，这件事就算了。”
“不转，你以后别回沈家。”
那是一份断亲书。
他连我的名字都提前写好了。
沈泊川把断亲书转向镜头。
“大家看清楚。”
“不是我们逼她，是她为了钱不要父母。”
麦麦坐在我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了头。
我爸把纸推到她面前。
“你也劝劝**。”
“你表弟出国研学是大事。”
“你的耳朵晚两年治，又不会死人。”
我把纸压住。
“她八岁。”
“你们拿她的病逼她让钱，不嫌难看？”
我妈捂着胸口。
“我们全家都快被你**了。”
“你还嫌我们说话难听？”
麦麦忽然拉住我的衣袖。
“妈妈，你签吧。”
我妈以为她终于害怕了，脸上刚露出笑。
麦麦却转头看着我。
“他们不认你，我认你。”
我拿起笔，在断亲书上签下名字。
沈泊川一把抢过去，举到直播镜头前。
“都看到了。”
“是她自己签的。”
我点头。
“这张纸断不了法律上的血缘。”
“但从今天开始，它能提醒我，不要再拿女儿的钱买你们嘴里的亲情。”
说完，我让律师进来。
律师把一份盖着银行公章的完整流水放到桌上。
“断亲的事说完了。”
“现在该说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