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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一楼隔间的钥匙走出工作室,打车去了市一院。
程宇半年前说过,苏宛若恢复记忆,他会立刻搬出工作室。
他还把自己的几个大纸箱堆在墙角,故意不拆封,证明他只是短暂借住配合治疗。
如今那几个箱子里装的全是我的杂物,他的私人物品已经占满了二楼的衣帽间。
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我,一味的退让不会换来从头开始,只会让别人*占鹊巢。
神经外科的周主任翻完最新的复查片子,摘下老花镜。
“谁告诉你,她需要做什么记忆盲盒测试?”
我将手机里的记录调出来。
“苏宛说是出院时的康复建议。十次,每次间隔一周。”
周主任看了一眼记录,起身打开内部病历系统。
他调出苏宛车祸入院后的脑部CT,又让我核对患者信息。
“她的轻微脑震荡根本不足以导致逆行性遗忘。出院前,人物认知和逻辑测试都是满分。之后也没有任何脑部受损的复诊记录。”
我盯着满分后的家属签字栏。
那里空着。
她醒来第二天,明明能准确背出我的***号和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号,却在我拿着补办的医保卡走进病房时,问我是谁的家属。
“有没有可能,她是出院后才突然忘记的?”
我的嗓子发紧,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周主任摇头,将另一份电子知情书打印出来递给我。
苏宛出院前,主动签署了隐私保护协议,要求院方不向配偶公开具体评估分数。
她声称双方正处于离婚冷静期,公开真实病历会引发不可控的财产**。
早在我红着眼眶替她办出院手续时,她已经算计好怎样利用患者身份完美地踢我出局。
周主任指着我手机里的测试记录。
“这家花艺工作室还在拿我们医院做背书引流。院方从未给过这种荒唐的康复方案,你可以截图保留,医院法务会去发函警告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宛发来一条跑腿清单,让我回去时去城西买两盒进口海参和一套紫砂茶具。
程宇的父亲喜欢喝茶,母亲刚做完小手术,她把对方父母的需求记得一清二楚。
去年底,我父母从老家过来看我们。
苏宛说店里太忙,没空招待,让我父母去住快捷酒店。
我妈有风湿,受不了酒店的冷气,我想把二楼的取暖器拿过去。
苏宛拦在楼梯口,告诉我别因为家里的琐事耽误了店里的元旦大促。
可今天,她却主动推掉了下午的两个大订单,专门腾出时间给程宇的表妹接风。
我曾把那次冷漠归咎于她的事业心。
现在连这层滤镜也碎了。
护士拿来病历复印件,让我在家属签收栏签字。
我握着笔,写下陆衍两个字时,力道几乎划破纸背。
苏宛又打来电话。
“海参买淡干的,程宇妈妈血压高。还有,你晚上在一楼动静小点,表妹睡眠浅。”
我攥紧手机,走到走廊无人的角落。
“我爸平时喝什么牌子的绿茶,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怎么会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陆衍,别总拿过去来绑架我。”
“那你还记得我们是哪天去民政局的吗?”
她轻嗤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回到微信页面。
苏宛的置顶备注仍是“宛宛”,聊天**是我们五周年的纪念照。
那年我们在店门前拥抱,她向我父母承诺,这辈子会和我一起把日子经营得红红火火。
我也毫无保留地把这家原本属于我的旺铺,全权交给了她打理。
我按住备注栏,删掉“宛宛”,冷淡地打上苏宛两个字。
离开医院时,我还是去药店买了两盒降压药,寄回了老家。
至于海参和茶具,我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最后一次了,我对自己说。
我将收据揉碎扔进垃圾桶,把完整的病历复印件折好,妥帖地收进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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