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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礼替我扣上安全带,才绕到另一侧坐下。
他把车里的暖风调高,拧开一瓶温水递过来。
我接住杯子,杯壁贴着掌心,手臂才慢慢有了知觉。
老院长坐在后排,替我把散开的头纱收进纸袋。
她隔着座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侯明礼发动车子前,先问了我一句。
“想去院长那里,还是去我准备好的住处?”
我看着前方,没有逼自己做更多选择。
“院长那里。”
车子驶出去,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远。
苏昭然从宴会厅追出来,手里还拿着切蛋糕用的刀叉。
“绍庭,宾客都在问静言去哪儿了,我先替你解释,说她身体不舒服,好不好?”
井绍庭没有回答。
他刚才追出来时,还以为我会躲在附近。
我每次情绪失控,都会把自己藏进卫生间、安全通道或者停车场,从来不敢走远。
可那辆车没有停。
我也没有回头。
苏昭然见他不动,伸手去挽他的手臂。
“退机票也没什么,她就是想让你去哄她,等明天你带她去买点东西,她肯定又高兴了。”
井绍庭甩开她,转身回了**。
化妆镜前摆着几个打开的行李箱。
最靠里的那个箱子,是我为蜜月准备的。
他记得我婚礼前蹲在地上整理衣服,把防晒霜、晕船药、备用充电线分装进透明袋。
我当时问他,海边餐厅要不要提前订位。
他只顾着回苏昭然的消息,随口回答安排就好。
现在,箱子里只剩一张酒店的洗衣单。
井绍庭拉开第二层拉链,里面空得彻底。
他送我的遮阳帽不在,常用的药不在,那双我总嫌磨脚、却因为他说好看才买下的凉鞋也不在。
我不是赌气出门。
我把能带走的东西,全拿走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
航空公司发来退款确认,明日飞往海岛的两张机票已经作废,订单号后面标着申请人姓名:
苗静言。
井绍庭盯着那三个字,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两次,才拨出电话。
关机提示响起。
他又拨了一遍。
仍旧是关机。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丝绒盒。
那里面放着他原本准备在蜜月第一晚送我的项链,吊坠背面刻着我的小名。
安安。
他曾经笃定,只要拿出这件礼物,我就会忘记今晚受的委屈,像以前那样坐在他身边,小心接过他说的奖励。
可现在,项链压在掌心,连盒子都显得多余。
苏昭然跟进来,见他反复拨号,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关机就是故意让你急,绍庭,你别被她牵着走,等她知道你没去找,她自然会回来。”
井绍庭抬起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伴娘捧花上。
那束花原本该在我手里。
他忽然想起舞台上,苏昭然翻开那本日记时,我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抢,没有哭,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抓着他的袖口求他制止。
我只是站着,看他点头。
“出去。”
苏昭然愣住。
“绍庭,我是替你着急。”
井绍庭将丝绒盒扣上,重重放进抽屉。
“我让你出去。”
苏昭然咬住唇,转身时故意碰倒了桌上的礼盒。
包装纸散开,落出一张蜜月行程单。
井绍庭蹲下去捡。
行程单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第一天,不安排任何活动,绍庭如果累了,可以在房间休息。
他把纸攥进掌中,起身冲出酒店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