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年庆结束后，裴昭礼在酒店地下停车场拦住了我。
他没有再拿项链，手里只有那枚白山茶领针。
“七年前，你说喜欢这个。”
他将领针摘下来，金属针尖刺破指腹，血珠很快渗出来。
我下意识从包里摸出纸巾，递到一半又停住。
裴昭礼看见了。
“你还在乎我。”
他伸手来接，语气里第一次没了笃定。
我把纸巾放在车盖上。
“止血和复合是两件事。”
他垂眼盯着那张纸，过了几秒才拿起来。
“我不知道你一直保留着盛景的职位。”
他说，“你也没告诉我。”
“我提过三次。”
第一次，他说婚后不用那么辛苦。
第二次，他替我推掉了海外论坛邀请，说两家正在筹备婚礼，不适合分开太久。
第三次，我拿着复职申请问他意见。
他低头回消息，只说让我自己决定。
那条消息后来被小安发在朋友圈里炫耀：裴少答应给她换一家更贵的会所。
裴昭礼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我以为你不会走。”
这句话比道歉更接近真相。
他以为我会一直留在原地，所以可以把每次越界都控制在我能忍受的范围里。
停车场风很冷，他将外套披向我肩头。
我条件反射般后退，衣角从他指间滑下去。
“画廊资金已经恢复，我还让人补了两年的运营款。”
他像终于找到能解决问题的办法，“盛景那边如果你不想回，也可以...”
“停。”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退回那笔款项。
裴昭礼呼吸一滞。
“你宁愿接受顾砚舟的安排，也不要我的钱？”
“职位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谁的安排。”
“他回国第一天就陪你出席晚宴，你让我怎么想？”
“像你坐在小安身边时，让我怎么想？”
他不说话了。
远处车辆驶过，灯光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我第一次看清，他眼底有很重的疲惫。
可迟来的疲惫不能替我承受过去的难堪。
“岑宁，我可以公开道歉。”
他终于开口，“群里的人我会一个个处理，小安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退婚协议先放一放。”
条件仍在那里。
他愿意改正，却要求我留下，见证他的改正是否值得。
我打开车门。
“你该做的事，和我回不回去无关。”
他抵住车门，没有用力，只是声音发哑。
“如果我都做了呢？”
“那说明你终于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然后？”
我看向他。
“没有然后。”
车门合上前，他突然叫住我。
“那张唱片还在书房。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我的手停在安全带上。
那是他今晚给我的最后一条路，披着归还物品的外衣，等我再踏进我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地方。
“寄给我吧。”
他撑在车门上的手慢慢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