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当晚裴南枝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冷白色的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一片空荡。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平常这个时间，客厅里总会有一盏小灯。
我怕她加班回来刺眼，所以从不把主灯打开，只留沙发旁那盏落地灯。
茶几上会摆着我的电脑，旁边堆着选品样品和被我写满字的便利贴。
有时候，我熬到太晚，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她一进门，就能看见我还没合上的电脑。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客厅干净得过分。
连我常用的那只马克杯都不见了。
裴南枝皱了皱眉，声音沉下来。
“沈知远？”
屋子里没人回应。
她推开卧室门。
衣柜门半敞着，里面空了一半。
我常穿的衣服，直播用的设备包，床头柜里的护照夹。
还有放在书房的选品资料，全都不见了。
裴南枝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她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发消息，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裴南枝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声。
“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她以为我只是因为被停职生气，带着行李出去旅游散心。
最多一个月而已。
等停职结束，我总会回来。
毕竟“知远严选”是我熬了三年才做起来的账号。
她也说了，会十倍补偿我。
她不信我真的舍得不要。
可之后的几天，家里一直没人回来。
冰箱里的菜慢慢坏掉。
阳台上我养的绿植叶子垂了下来。
裴南枝下意识去浇水，才发现自己连哪盆几天浇一次都不知道。
以前这些事，从来不需要她操心。
我会把家里打理得很好。
也会把她的生活照顾得很好。
她应酬喝多，我会提前备醒酒汤。
她不喜欢家里太乱，我每次下播再累，也会把客厅收拾干净。
那些细碎的照顾，从前她从没放在心上。
直到它们一起消失。
停职期满那天，裴南枝一早就到公司。
她把给我的补偿方案丢给助理。
“沈知远上个月扣除的佣金，用我个人账户给他汇过去十倍。”
“再给他升个管理岗，以后不用在人前直播了。立刻恢复工作。”
助理表情有些为难。
“裴总，人事那边说，沈知远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
“他已经离职了。”
裴南枝翻文件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
助理把那份离职申请递给裴南枝。
“他周年直播当晚就提交了离职申请。”
“五年续约也取消了。”
“上个月，您给他停职那天，是他交接的最后一个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