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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的第二十七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里是四年前的住院记录。

乔冉手术那天,正是外婆去世的那晚。

那天我在殡仪馆守了一夜。

我给贺景川打过十七通电话。

他回复说在外地出差,项目封闭,无法赶回来。

后来母亲告诉我,男人应酬多,要我体谅。

原来他就在本市。

陪乔冉签字,缴费,守在她床前。

邮件里还有程露和许妍的聊天截图。

“知意外婆走了,景川不去真的好吗?”

“乔冉刚做完手术,更需要人。老**已经去世,又不会知道谁守灵。”

发件人是韩叙。

他写道:“当年我替景川伪造了出差行程。对不起。”

我把资料打印出来,放进离婚文件袋。

第三十天,我准时抵达民政局。

贺景川已经到了。

他看到那份住院记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你知道了。”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

“没有。”

他看着日期,眼眶一点点泛红。

“那晚我想去找你。乔冉术后大出血,我不敢走。后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就撒了谎。”

“我在灵堂等了你一夜。”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把外婆生前最后一条语音放给他。

老人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知意,别等景川了。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会总让你等。”

贺景川低下头,肩背微颤。

大厅入口传来脚步声。

乔冉、许妍、程露和双方父母全来了。

母亲拉住我。

“知意,景川已经改了。离婚证一拿,你们就真回不去了。”

许妍也哭着说:“姐,我们以后都向着你,行不行?”

程露递来一本相册。

“这是我们从小到大的照片。二十多年感情,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没有接。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码。

乔冉忽然捂住胸口,弯下腰。

许妍慌忙扶住她。

“景川哥,乔冉姐不舒服!”

过去任何一次,只要乔冉示弱,所有人都会奔向她。

贺景川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他拨打急救电话,把地址和症状说清楚,随后回到我身边。

“救护车会来。”

乔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在这个时候丢下我?”

贺景川的声音很平稳。

“这里有很多人陪你。知意的人生里最重要的那些时刻,却总是一个人。”

他转向我。

“今天,我陪她把最后一件事办完。”

我们坐到窗口前。

工作人员照例询问:“双方确定**婚姻关系吗?”

贺景川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大厅里静得只剩纸张翻动声。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反悔。

片刻后,他签下名字,按下指印。

“确定。”

钢印落下。

两本离婚证推到我们面前。

同一时间,我收到修复中心的正式通知。

受损的复刻样书通过补充评审,我被任命为“南迁古籍回护计划”的项目副负责人。

三年聘期改为长期。

周砚清只发来一句。

“恭喜,许老师。”

我收起离婚证,第一次觉得胸口如此轻。

母亲哭出了声。

许妍呆站在原处。

程露抱着相册,不知该往哪里放。

乔冉被医护人员扶上轮椅,脸上没有半点获胜的喜悦。

贺景川把婚戒放在掌心。

“知意,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我越过他,走出民政局。

阳光落在台阶上。

这场长达十年的审判,到此宣判。

我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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