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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我升任公司大区总监。
任命通知下来那天，王总亲自给我倒了杯酒。
“张清，你这两年拼得太狠。”
我笑了笑。
“以前浪费的时间太多，现在想补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我说的是事业。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说的是一条命。
升职后，我主导了一个公益项目。
专门帮助偏远地区的女孩学习技能，独立就业。
第一次去山区调研时，我看见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站在院子里，手里抱着弟弟，眼睛却一直盯着我们带来的电脑。
她母亲说：
“女娃读那么多书没用。”
我看着那个女孩，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我对她说：
“有用。”
“你学会了，就能走出去。”
“走出去，就不用把命交给别人。”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越来越多女孩拿到工作机会。
我也越来越少想起张家。
只是偶尔从亲戚口中听见他们的消息。
张耀祖拘留后名声臭了，又背着一身债，只能去工地打零工。
王娇被找回来后，身体垮了，精神也不稳定。
李翠花头发全白，每天捡纸壳，养着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孙子。
他们一家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墙皮发霉，屋里常年有药味和尿骚味。
张耀祖喝醉后就发疯。
见了谁都骂。
骂王娇害他断子绝孙。
骂李翠花当年非要信算命。
骂那个孩子只会拖累他。
就连只在那天打了一个视频的大伯母也骂，怪她那天为什么要顺着自己的话说。
可他最爱骂的，还是我。
某天大雨，我在地下**被他拦住。
他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泥点。
看见我的车，他扑上来拍窗。
司机要报警，被我拦住。
我降下车窗。
张耀祖看见我身上的西装和腕表，眼睛瞬间红了。
“凭什么？”
他声音嘶哑。
“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好？”
“而我却活得像条狗？”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他忽然哭了。
“姐，如果当初你拦住我就好了。”
“如果你像以前一样，拼死把娇娇送去医院，我们家就不会这样。”
我静静看着他。
两辈子了。
他还是这样。
永远不觉得自己错。
只恨别人没有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说：
“前世我拦过。”
他愣住。
我继续说：
“我拼死救了王娇和孩子。”
“结果孩子三个月后病死，你们打断我的腿，把我卖进山里。”
“我死在牛棚里。”
张耀祖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他当然不会信。
可我不需要他信。
我只是把这句话，说给前世那个死不瞑目的自己听。
“今生，我把选择还给你。”
“你自己选的吉时，觉得不送医才是对的，自己相信自己所能看见的。”
“代价当然也该你自己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张耀祖，你活该。”
他跪在泥水里，终于崩溃大哭。
“是我毁了这一切……”
“是我……”
我升起车窗。
车子驶出**。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雨幕里。
我没有回头。
烂人就该留在烂泥里。
而我已经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