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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忘记了吗？我是捞女啊！”
他目光死死盯着坐在陆时衍身侧的我。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守规矩、听吩咐的方茴。
七年任凭冷落，也不会生出半点异心。
我手轻轻搭在会议桌面，脊背挺直。
早已没有往日在他面前那副温顺的模样。
傅砚修快步朝我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方茴，坐到我这边来。”
“别闹了。”
从前只要他这样开口，不管心里多难受，我都会妥协。
可现在，我听着这道语气，只觉得可笑。
我抬眼看向他，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傅总，你忘了？外面人人都说，我是捞女。”
傅砚修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沉沉压在我的脸上。
“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你。”
是啊，他没有亲口讲过一个字。
可直播那天，他站在一旁，选择沉默。
放任那些肮脏的流言铺天盖地扣在我头上。
只为护住林念。
他的沉默，比谩骂还要伤人。
“你是没说出口。”
我轻轻点头，眼神淡淡的。
“但你默认了。全网污蔑我**上位的时候，你只要开口一句话，我就不用承受那些唾骂。”
“可你为了不牵连林念，你选择闭口不言。”
傅砚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
“我事后给了你补偿，该给到你的，我一样没有少。”
补偿。
这两个字撞进耳朵，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
我陪着他扛过无数腥风血雨。
我妹妹活生生的一条命。
我被践踏干净的名声。
到最后，在他这里全部可以用财物一笔勾销。
“所以在傅总眼里，什么都可以拿钱来填平是吗？”
我望着他，轻声反问。
傅砚修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半晌没有出声。
一旁的陆时衍指尖漫不经心叩了叩桌面。
低笑出声，打破僵局。
“傅总，商场各凭手段。现在方茴是我的人，坐在这里理所应当。”
傅砚修嗤笑了一声，眼神锐利的刺向我。
“方茴，你就因为这点事，出卖傅氏的竞标机密，存心报复我？”
“这点事？”
听见这四个字，我指尖攥紧泛白。
原来所有的苦难，于他而言，仅仅只是一点小事。
“那是我妹妹的一条命。”
我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这也叫小事？”
傅砚修脸上强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神色有了几分艰涩。
“那件事我心里也很遗憾。我已经拟好了妻子合约，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
我忍不住笑了，笑意浅浅浮在嘴角，满是悲凉。
回到过去？
回到我守着评级，步步小心翼翼。
看着他把所有偏爱都给另一个女人的日子吗？
回到我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苦苦哀求却无人理会的日子吗？
“太晚了，傅砚修。”
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妹妹不会再醒过来，泼在我身上的脏水，也收不回去。”
旁边的甲方负责人皱起眉头，出声打断。
“傅总，私人恩怨放到会后再说，我们现在谈的是项目违约。”
傅砚修置若罔闻，又朝我走近两步，眼底掺着怒火与悔意。
“方茴，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不要把事情做绝。”
陆时衍后背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傅总，交易已经完成，这份竞标方案，归属我们这边。”
“方茴！”
傅砚修拔高声音，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立刻向后挪开椅子，侧身躲开他的触碰。
曾经我无比渴求他的触碰。
现在只觉得浑身本能的排斥。
“别碰我。”我冷冷开口。
他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我躲闪的模样。
眼底漫上一层刺痛。
这一刻他好像才真正明白。
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方茴，再也回不来了。
“七年的情分，你一点都不念？”
他嗓音沙哑。
情分？
七岁那一块救命面包，我记了整整七年。
我接受苛刻的评级，收敛自己所有情绪。
陪他熬过最难的阶段。
可这份情分，在那个下雨的夜晚，是他亲手碾碎的。
“情分要两个人都放在心上才算数。”
我缓缓站起身，平视着他。
“我念着的时候，你没有珍惜。现在，就不必再来和我谈情分。”
陆时衍也跟着起身，转头看向在场甲方。
“我们继续按流程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