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砚川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我,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知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绕过柜台,想要抱住我。
我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别过来。”
周砚川猛地停住脚步,看着那把锋利的刀刃,眼神惊恐。
“你放下刀。知知,你感觉不到痛,割深了会死人的。”
我笑了。
“是啊,我感觉不到痛。”
“所以你以前总觉得,我受点伤也没关系,反正我不疼。”
我定时的闹钟响起。
我放下刀,转身走到店后面的操作台。
那里有一个正在加热的电炉,上面煮着用来融化皂基的开水。
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周砚川跟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电炉,突然像疯了一样,伸出右手,直接按在了滚烫的金属炉盘上。
皮肉被瞬间烤焦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周砚川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衬衫。
但他没有缩手。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知知……我体会到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极度的痛苦而变调。
“真的很疼……你以前受的伤,原来这么疼。”
他看着我,试图从我眼里找到一丝心疼或是不忍。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只正在被高温毁掉的手。
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惊呼。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喂,这里是老街14号手工皂店。有人严重烫伤,请派救护车过来。”
挂断电话。
我走过去,切断了电炉的电源。
“周砚川,你感动自己了吗。”
我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你以为你现在自残,就能抵消你曾经的冷漠吗。”
“你不是在体会我的疼,你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原谅你。”
周砚川的手终于离开了炉盘。
那只手已**肉模糊,惨不忍睹。
他脱力地靠在墙上,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没有逼你……”
他虚弱地喃喃自语。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了。”
救护车的声音在店外响起。
医护人员冲进来,看到周砚川的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快,马上处理创面。”
他们把周砚川扶上担架。
在担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周砚川突然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骨泛白。
“知知……别不要我……”
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只手。
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周砚川,我不疼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别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