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但药效已经上来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怎么都睁不开。
我的意识被那个声音劈成两半。
一半沉在药效里，像被按进深水。
另一半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药效来得猛，去得也快。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车厢还在摇晃，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妈妈靠在我旁边的座位上打盹。
爸爸坐在驾驶副座，正低声和开车的人说着什么。
小侄子缩在角落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我的目光扫过妈**脸。
那张脸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眉心有颗浅痣。
末日那天她给我发短信说“小茹，快带你哥嫂走，别管我们”的时候。
我想象过无数次她慌张的样子。
可现在她就坐在我面前，面色红润，衣着整洁。
“小茹？你醒了？”
妈妈睁开眼，看到我醒了，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睡得好不好？还累不累？”
“好多了。”
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顺从：
“妈，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北方基地。”
她伸手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很温柔：
“快到了，你再休息一会儿。”
“嗯。”
我垂下眼睫，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
“妈，末日那天，你们是怎么知道要给我发预警短信的？”
妈**指腹在我额头上停了一瞬。
“新闻上说城东那边出事了嘛，我们想着你们就在城东，赶紧通知你们。”
妈**声音很自然：
“还好你听话，带着你哥嫂走得快。”
“那你们自己呢？”
我抬起头看她，把疑惑写在脸上：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爸的腿不好，实验室在六楼，又没有电梯......”
“**那天正好在楼下遛弯。”
妈妈打断我，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一看新闻不对，赶紧下楼拉着他往城外跑，刚好赶上了最后一班撤离的车。”
“这么巧啊。”
我笑了一下：
“爸那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遛弯了？他平时不都是晚上才出去的吗？”
“那天天气好嘛。”
妈**回答滴水不漏。
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转头看向前排的爸爸，他正回过头来看我们，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醒了就好，饿了没有？叔叔那还有点干粮。”
叔叔？
我的血液骤然冷了下去。
“爸，你管自己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