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他就是老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是保安，有小区所有的门禁权限。
他能调取监控，也能删除监控。
他知道我住在几楼几号，知道我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
今天下午，他甚至亲自带我去看了监控录像——当然什么都查不到，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人。
而他有钱。
家里拆迁分了好几套房。
那些价值五位数的礼品，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的胃一阵翻搅。
他一直在我身边，笑呵呵的，热心肠的，让人放松警惕的好邻居。
“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传来，把我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我在想……”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很轻，“你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值得。”
他说得很快，脱口而出，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你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出门，周末会多睡一个小时。”
“你不爱吃香菜，外卖备注永远是不要葱不要香菜。”
“你周三和周五会去楼下超市买酸奶，永远选草莓味的。”
每说一句，我的身体就多抖一分。
这些细节，细微到连张琦都不一定全知道。
“你下班晚的时候，我会多巡两遍你那层楼。”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帮你收过快递，帮你赶走过在你门口转悠的推销员。”
“我做了这么多，你从来不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还编了个男朋友出来。”
“我就站在你旁边，你宁可编一个不存在的人，也不愿意看看我。”
我的后背紧贴着椅背，冷汗一层接一层地渗出来。
“所以你就冒充了他。”
“我没有冒充。”他猛地抬头，眼洞里那双眼珠泛着不正常的光。
“我就是小张，我姓王，王跟张就差一横，我就是他。”
他疯了。
彻底疯了。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我的手机，翻到我**聊天界面。
“第一，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们中秋节一起去见**妈。”
“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很轻，轻到没有任何温度。
“**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晨练，**每天下午三点去菜市场。”
“他们走的路我都知道。”
我的血液冻住了。
“你不会的。”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试试看。”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张照片——我爸，穿着那件旧运动服，正走在小区门口的人行道上。
照片是今天拍的。
时间戳显示：早上:07。
“我在你家附近也有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崩溃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别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答应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咬着牙，盯着那张纸巾，恶心到想吐。
可我不能赌。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哑，颤抖。
“我答应你。”
头套后面，那双眼睛弯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他俯下身，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乖。”
他直起身，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肯定渴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透进来一束光——是路灯的光。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清了门外的场景。
是小区的地下**。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地下**旁边的保安值班室。
他连地方都没换。
而我的手机，就在他刚才放回去的那张桌子上，距离我不到三步。
可我的手被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