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一副三毛钱,再搭上一斤粮票,或者不要票也行,只要四毛五!”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供销社里买手套不仅要凭票,还得排长队。

我这价格公道,东西又实在,周围的工人们顿时心动了。

“给我来一副!晚上车间跟冰窖似的,正缺这玩意儿!”

“我也要一双!顺便看看这鞋垫怎么卖?”

“鞋垫一毛五一副,两副两毛五,买两副送一双纳鞋底的粗线!”

我麻利地应答着,手下飞快地收钱、递货、找零。

仅仅不到半小时,带去的一大网兜鞋垫和手套就被抢购一空。

我数着手里温热的零钱和粮票,心里美滋滋的。

除去给老刘头的材料费,这一早上净赚了足足七块多钱。

有了这开门红,我在国棉厂家属区和小商品市场彻底站稳了脚跟。

白天,我跟着老刘头拿布料,在我那间三十平的小屋没日没夜的干。

从最初的鞋垫、手套。

慢慢扩展到加厚棉护膝。

小孩子穿的虎头鞋。

甚至是一些款式新颖的斜挎帆布包。

不到三年时间,**彻底放开。

而我手里那两百三十块钱的第一桶金,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了上千块。

我早已经不再满足于提着网兜到处走街串巷。

用攒下来的钱,在省城的街边附近盘下了一间十多平米的小门面。

正式**开了一家名为“向晚日用百货”的小铺子。

开业那天,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彻整条街。

老刘头特意赶来贺喜。

看着我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各式针织御寒物件,笑得合不拢嘴。

“向晚丫头,当初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这一转眼,你可真把买卖做大发了!”

我给老刘头倒了一杯热茶。

“大伯,没有您当初的帮衬,哪有我的今天。”

“以后咱们街坊邻里互相照应着,害怕没有好日子吗?”

转眼间,十年时间悄然流逝。

当年的小作坊和十平米的小铺子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城南经济开发区,占地数亩的“向阳服装制衣厂”。

厂房里机器轰鸣。

一排排崭新的缝纫机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数十名年轻女工正熟练地赶制着当下最流行的成衣。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顶着寒风,在国棉厂门口吆喝的小姑娘。

办公室里,地龙烧得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我穿着一身羊绒大衣,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最新的季度财务报表。

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整个省城银装素裹,寒风凛冽。

“厂长,外头供销社的李主任打电话来了。”

“说咱们最新一批的羽绒服已经全线断货了,问能不能再加五十箱!”

小张推门进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告诉李主任,货正在加紧赶制,明天一早准时发车。”

“好的,厂长!”

小张退下后,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厂区大门口晃晃悠悠地路过。

那人满脸风霜,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

正卑微地冲着门卫的保安说着好话,似乎想讨口热水喝。

刺骨的寒风吹掀了他破烂不堪的棉袄。

露出里面结满黑油垢的旧衬衫。

我微微眯起眼。

尽管那张脸发须蓬乱,但我还是一眼认出。

那是周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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