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勉强把命拉了回来,但病情依然极其不稳定。
她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的律师联系宋听澜,说她愿意见面,签离婚协议。
见面的地点定在沈氏医院隔壁的一家私密调解室。
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沈疏月正坐在轮椅上。
她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身体拽回了轮椅里。
我带着宋听澜,在她对面坐下。
“陆总的时间很紧,我们直接谈协议条款吧。”
宋听澜公事公办地打开文件夹。
沈疏月没有看宋听澜,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
她颤抖着手,把新拟定的财产分割方案推到我面前。
“砚辞,这是我重新让律师拟的。”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婚房归你。我在沈氏的个人股份,转百分之十给你。”
“还有两千万的现金补偿。”
“只要你签了字,这些马上就能过户。”
我看着那份文件,连手都没抬。
“沈疏月,我说了,我只要属于我的那部分婚内共同财产。”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愧疚赠与。”
“你的钱,我嫌脏。”
沈疏月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
“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不恨。”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路人。
“我只是不想再和沈家有任何额外的牵连。哪怕是一分钱的牵连,都让我觉得恶心。”
沈疏月崩溃了。
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旧得发黄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廉价的银戒指。
那是七年前,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的求婚戒指。
“我一直留着它……”
她哭着把戒指往我面前推。
“砚辞,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看在……”
“砰!”
调解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纪闻舟冲了进来。
“陆砚辞!你装什么清高!”
纪闻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趁她病要她命是不是?你逼着她给钱,你这个吸血鬼!”
宋听澜冷笑一声,直接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清晰地传出纪闻舟的声音。
“喂,王哥,对,就是那个营销号。”
“给我往死里黑陆砚辞,就说他卷款跑了,把热度炒起来,钱少不了你的。”
纪闻舟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保安很快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纪闻舟往外拖。
“疏月!你不能不管我!”
“我是为了你啊!你没良心!”
纪闻舟在走廊里疯狂地嘶吼。
沈疏月坐在轮椅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再看纪闻舟一眼,也没有再替他求情。
她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落在离婚冷静期申请书上,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签完字,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砚辞,我马上就要做手术了。”
“如果我能活下来……你能不能,等我做完手术再走?”
我站起身,把笔帽扣好。
“后续的流程,由宋律师跟进。”
我扣上西装纽扣。
“祝你手术顺利。”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调解室。
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