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何况治国？
治国那才叫费脑子。
多少武将，打了一辈子仗身上没伤。
结果上朝两年，小病大病全来了。
为什么？
累的啊，脑子扛不住。
嬴涑，他那个脑子够用吗？
嬴政又摇了摇头。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嬴涑。
嬴涑呢，被亲爹一次次这么鄙视，除了苦笑还能干啥？
是啊，这些年，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扶苏身上。
别说他了，其他那些兄弟在嬴政面前，根本就是个透明人。
他对扶苏以外的儿子，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觉得他们不行。
等到扶苏被扔去上郡，他好像对所有的儿子彻底失望了。
鄙视？
那太正常了。
寝宫里，嬴涑没半点火气。
他直接跪下去，开口：“没错，我要的就是皇帝位子。”
“请父皇现在就写退位诏书，再拟传位诏，让我当秦二世。”
他话说完，冲李元霸使了个眼色。
李元霸立马明白。
轰隆！
铁锤砸在地上。
整个寝宫都跟着晃起来，像地底下有东西在翻。
地面裂开一条大缝。
嬴政和赵高全看傻了。
这是寝宫的地面，皇宫里的地基厚得不像话。
李元霸一锤子下去，居然能干成这样？
这力气得多大？
嬴政后背发凉。
嬴涑看着嬴政那副样子，心里挺满意。
你们觉得我没脑子？觉得我管不了天下？
我告诉你们，我手里的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
你们谁敢不服？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绝对的力量压过去。
嬴政看出来了。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小瞧了这个儿子。
武力震慑，这手段别的儿子不一定懂。
扶苏就不懂。
当初让蒙恬带三十万大军守在长城边上，扶苏跑来劝，说大军驻扎太费钱粮。
他根本看不明白，那三十万大军摆在那儿，就是让匈奴人不敢动。
没有这支军队镇着，草原上那群狼早就把边境啃干净了。
可扶苏被儒家那套东西洗了脑，天天喊着不打仗、不严法。
他觉得所有**和刑罚都是不仁。
这是嬴政最气的。
治理天下靠仁义？那全是空话。
他叹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嬴涑身上，眼神冷了下来。
“我要是不退，也不写传位诏，你打算怎么办？”
嬴政盯着他，目光没挪开过。
他不甘心就这么低头，更不想被武力压服。
同时，他也想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难不成，还敢把亲爹剁了？
嬴政心里冷笑。
这念头他掂量过。
嬴涑再疯，也不敢背上杀父的骂名。
这罪名太重，历史上没人扛得住。
李世民不敢，杨广也不敢。
李世民玄武门之后，一次次跑去找李渊哭，跪在地上吸奶。
杨广连杀兄都下不去手，只敢学赵高偷偷摸摸搞假诏，让太子莫名其妙死在路上。
杀父不敢，但假诏他敢写。
“玄霸，去外面逮个会写字的进来。”
他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寺人被拖了进来。
嬴涑直接逼他：
“写——始皇三十七年，寡人嬴政，为江山操劳过度，近来身体撑不住，想了好久，决定把位子让出去。”
“六公子嬴涑，有德有才，经过几回考察，认定他是难得的良才，特此把帝位传给他，嬴涑。”
“百官要全力辅佐，不得懈怠。”
他张口就念。
寺人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了愣，转头看看嬴政，又看看嬴涑。
最后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落笔。
直到李元霸把那对大锤搁到他面前。
他再也不敢磨蹭，立刻铺纸写了起来。
没办法，太吓人了。
李元霸刚才那副凶样，他亲眼见过。
光那气势，就逼得他不敢不写。
可这落在始皇帝眼里，他整个人差点炸了。
一个小小的寺人，居然真敢写这种东西？
他怒火冲天，死死瞪着那人。
寺人早就吓得魂都快飞了。
两头都得罪不起，他只能埋头写，好像写完这诏书就没他的事了。
没多会儿，诏书写好了。
可嬴政只扫了一眼，就忍不住冷笑：
“你写这么一张东西，就觉得你是皇帝了？”
“要真这么简单，天下早乱套了。”
他摇头笑着，看着嬴涑，脸上在笑，心里却有点发凉。
唉。
果然，自己的儿子没一个能成事。
扶苏那边，他虽然还存着那么一丝念想，但理智早就告诉他——没用。
扶苏，已经废了。
公子高，公子将闾，更不行。
嬴涑这小子，仗着有了点本事，敢在他跟前耍威风，还以为能翻出什么浪来。
结果呢？
也就这点出息！
连扶苏都比不上！
好歹扶苏还懂诏书怎么写、怎么让它生效。
他倒好，什么都不懂！
嬴政一边乐，一边晃脑袋。
可心里头，那股失望越来越重。
看来这大秦江山，还得靠他自个儿撑着。
这万世基业，也只有他嬴政扛得动。
其他人？都是废物！
就是不知道徐福那家伙，能不能把长生药带回来。
嬴政脑子里正琢磨这些。
就算到了这份上，他依然没把嬴涑那不痛不*的动作当回事。
可没过多久，他就不得不正视了。
因为……
嬴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在嬴政眼前晃了晃：
“父皇，你说天下会乱，说我胡闹，是因为少了这个吧？”
“这……传国玉玺？”
嬴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对啊，传国玉玺！
那玩意儿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任何旨意，没盖上它，就是块废布。
可要是盖上了，那就是铁打的诏令！
代表的是大秦律法！
现在，这混账东西居然把它拿到手了？
那玩意儿不是一直让赵高保管的吗？
什么时候跑到他手里去的？
嬴政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嬴涑直接把玉玺往诏书上一按。
啪。
诏书生效了。
有了大秦律法的加持。
它就代表了大秦律法。
“赵高！”
嬴政当时就炸了，眼珠子死死盯着赵高，声音冷得能结冰渣子。
杀气腾腾。
赵高吓得腿都软了，扑通跪倒，哭爹喊娘地嚎：
“陛下！陛下！这事跟小的没关系啊！”
“不是小的交给他的！”
“小的有罪！小的罪该万死！”
嚎得那叫一个凄惨。
看他这副德行，嬴涑也不得不佩服。
刚才那场面，嬴政明显在怀疑他俩串通，怀疑是赵高把玉玺递过来的。
可赵高倒好，张嘴就先撇清关系。
撇清完了，还不忘认罪。
认什么罪？
当然是看守玉玺不力的罪！
这么一来，不管嬴政以后会不会追究，就冲他这份“忠心”
，再看他主动认罪的态度，多半会饶他一回。
赵高这人，心眼子真是多。
嬴涑心里感叹，不过眼下也没空搭理他。
嬴涑转过头，盯着嬴政。
退位诏书和传位诏书都到手了，但还差最后一步。
“父皇，这两份文书是有了，可要让百官认账，还得借您的私章一用。”
“私章？”
嬴政心里一沉，本能地把手缩到背后。
没错。
玉玺盖上去，秦法上算数。
但要让那些大臣心服口服，还得靠私章。
传国玉玺外人能偷，私章却一直贴身藏着，从没离过身。
所以真重要的旨意，都得玉玺和私章同时押上，才算板上钉钉。
同样的道理，只有两份印戳同时出现在一张纸上，才最有分量。
“做梦！”
“这东西，朕死也不会交出去！”
嬴政吼得嗓子都破了。
嬴涑也没跟他废话，下巴朝李元霸一扬。
“玄霸！”
李元霸秒懂，抬腿就朝嬴政走去。
……
“你……你要干嘛？”
“不行！”
“不行！”
“这东西，朕宁可毁了也不给你！”
嬴政吼得声嘶力竭，把私章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死活不肯松手。
李元霸懒得废话，直接上手硬夺。
赵高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始皇帝啊。
普天之下，谁敢从他手里抢东西？
可现在……
赵高后脊背发凉。
他想冲上去拦。
陛下怎么能受这种侮辱？
可脚还没迈出去，嬴涑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忠心归忠心，命也归命。
李元霸有多狠，他亲眼见过。
一锤子砸下去，一条命就没了。
那场面，这辈子都忘不掉。
现在被嬴涑盯着，他哪还敢动弹？
另一头，嬴政的目光冷得能结冰。
他把私章护得严严实实，李元霸扯了两回，居然没扯下来。
这下李元霸火了。
他压低嗓子，冲嬴政咬牙：
“再不放手，老子把你胳膊拧断！”
嬴政火气更大了：“你就算把我胳膊拧断，这东西也别想拿到！”
“孽子，有能耐你弄死我！”
他吼得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快炸了。
李元霸一点头：“成，今天我就弄死你！”
嘴上喊得凶，手上力道也摆出来了。
可他那双眼睛，却往嬴涑那边瞟了一眼。
谁都说李元霸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可他不傻。
他这人只是心思干净，一股赤诚劲儿。
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他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