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7章

第17章

晚风轻轻拂动黑袍袖口。
那一瞬间的衣袂翻飞,像撕开了一层伪装三年的冰冷假面。
月色清白,直直落下来,映在沈寂辞小臂肌肤之上。
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旧疤赫然入目。
深的、浅的、长的、短的、陈年发白、浅浅留痕,密密麻麻爬满整条臂骨,甚至蔓延至肩颈暗处。
新添的箭伤鲜红刺目,突兀叠在无数旧痕之上,惨烈得令人心口发紧。
温聿的指尖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摄政王权倾天下、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从无败绩。
世人眼中的沈寂辞,是立于顶端、俯瞰众生、无坚不摧、从不负伤的朝堂神话。
无人听闻他遇险,无人知晓他带伤,无人见过他流血忍痛。
温聿亦是如此。
三年对峙,三年疏离,他只看见此人的冷漠、压制、强势、高高在上。
他怨过、恨过、赌气过,认定这人手握权柄、风生水起,从未有过半分坎坷困顿。
可此刻亲眼所见这满身旧伤——
他才骤然惊醒。
不是无险。
是所有刀兵杀机,都被他一人悄无声息挡下。
不是无伤。
是所有流血剧痛,都被他尽数藏在黑袍之下、无人知晓。
三年。
整整三年。
那些他遭遇过的暗算、构陷、截杀、死局,从来都不是凭空化解。
每一次化险为夷,每一次逢凶化吉,背后都是沈寂辞默默以身承险、浴血挡杀。
温聿心口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钝痛轰然蔓延四肢百骸。
三年恨意,三年执念,三年耿耿于怀的不甘与委屈,在这一刻寸寸崩塌、碎得彻底。
他缓缓收回僵冷的指尖,嗓音彻底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些伤……都是何时留下的?”
沈寂辞眸光骤然一敛,下意识抬手,无声扯落袍袖,尽数遮掩那些经年旧痕。
动作极轻,却带着近乎本能的遮掩与躲闪。
他不愿让他看见。
不愿让他愧疚,不愿让他深究,更不愿让他知晓自己三年来的舍命相护。
沈寂辞垂眸,音色恢复一贯的清冷平淡,压去所有隐忍痛处:“旧年征战小伤,不值一提。”
“小伤?”
温聿猛地抬眼,眼底泛红,情绪彻底绷不住,字字发颤:“遍布手臂、层层叠加、新旧堆叠,这叫小伤?”
“征战旧伤?”
他步步上前,月下咫尺相对,目光灼灼,直直逼入他眼底最深的隐瞒:“你早已稳居摄政之位,三年不涉沙场,何来连年征战旧伤?”
“沈寂辞!”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怒意、不带怨恨,只带着满心震动与酸涩,轻声喊他全名:“你告诉我实话。”
“这些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沈寂辞喉间微涩,漆黑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疲惫与孤痛。
他不能说。
不能告诉他——
每一道旧疤,都是替他挡下的暗箭。
每一处伤痕,都是为他抹平的杀局。
这三年他步步维艰、步步伪装,一边演尽绝情冷戏,一边替他挡尽朝野刀山血海。
一旦坦白,所有布局作废,所有隐忍白费,京城那张高悬三年的杀网,会瞬间轰然落下,将温聿碾得粉身碎骨。
万般汹涌,终究只化作一句克制至极的淡语:“陈年旧事,无需深究。”
“无需深究?”
温聿心头酸涩炸裂,爱恨彻底乱作一团。
他望着眼前人苍白隐忍的侧脸、强装无事的眉眼,忽然鼻尖发酸。
他忽然发现自己荒唐得可怜。
这三年,他意气执拗、满腔怨怼,日日记恨、时时对峙,反复纠结于“你为何负我”。
却从没想过——
这人最冷的脸,裹着最烈的护。
最狠的疏离,藏着最深的情。
温聿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戳心:“我以前总怨你。”
“怨你朝堂压我,怨你公私不分,怨你绝情断义,怨你让我孤身一人、受尽冷眼。”
“我以为你从来高高在上,从来无牵无挂,从来只懂权谋,不懂人情。”
他眼底水光浮动,迷茫、心疼、委屈、愧疚死死纠缠:“可我现在才知道。”
“你不是无情。你是有情不敢露,有痛不敢说,有护不敢让人知。”
“你到底独自扛了多少事?!”
最后一句,近乎哽咽。
三年冷戏,三年孤守,三年满身伤痕无人诉。
沈寂辞看着他眼底破碎泛红的模样,心口比臂上所有旧伤叠加更痛。
他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依旧冰冷克制,却藏着微微的沙哑:“温聿,各司其职,君臣本分。”
又是本分。
又是公事。
永远用最疏离的借口,掩最滚烫的真心。
温聿定定看着他,久久无言。
恨意彻底松垮,怨气尽数消散。
只剩下漫天的迷茫与酸涩。
他分不**假,辨不透对错,拆不开这缠了三年的死结。
庭院月下,晚风寂寂。
两人一静一站,一藏一惑,极致拉扯,虐意窒息。
可就在这片温柔又破碎的寂静之下——
驿站后侧,温聿独居的卧房窗檐阴影里,一道极淡的黑影,悄无声息匍匐落地。
来人隐匿气息,贴紧墙根,目光阴狠如毒刺,死死锁定卧房内的灯火微光。
避**院二人视线,不碰沈寂辞,专挑温聿独处居所潜伏。
杀机无声无息,再度降临!
暗处死士奉终极密令而来——不袭王爷,只杀温聿,欲趁深夜独处,一刀斩除祸根,彻底终结所有旧案线索!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