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返林的迷雾和古树之上,李寒光御剑飞行而来,他眼中布满血丝,皮肤苍白。
一只紫黑色的左手露在袖袍之外,没有一点血色,看来这摧魂掌毒性之烈,若不是李寒光功力深厚怕以身死道消。
李寒光咬了咬牙想到:
这御剑飞行极为损耗内力,不到危急关头绝不会轻易使用。
如今自己身中剧毒,还经历了数场生死拼杀,功力几乎耗尽,现在必须寻找一僻静之所排毒疗伤,不然命在旦夕之间。
可眼下李天舒被**妖人掳去,不知生死,自己拼尽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护住这最小的徒儿,以报申家的救命之恩,全了这师徒叩首相拜之情。
李寒光边想边加快速度御剑而行,必须在风白叶进入丰甲村前截住他。
出知返林,进入丰甲村,前面的乌龙峡一线天是必经之地,不管风叶白往哪个方向逃走,乌龙峡都是他跳不过的路线,只用在乌龙峡截住他就好。
李寒光心想:
“以这风叶白的轻功,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只能……”
想着,想着。
李寒光用右手从贴身衣物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玉瓶,这玉瓶只有手掌般大小,李寒光叹息一声:
“看来只能如此”。
便打开玉瓶一口饮下,瞬间全身寒气翻涌,寒冰诀真气像被从闸口放出一般奔涌全身,连左手上的紫黑色毒血都从手掌上的伤口中流出,李寒光感觉到体内的寒冰真气比原来精纯了数倍。
随后脚下用力一踩便如闪电般疾驰而去,这一刻李寒光心知他已时日无多了,心里回想起了一段三十年前的往事。
当年他奉师父之命去***拜见知书楼上一代书圣前辈,在***游览美景之时曾遇一奇怪老头。
那老头衣着装饰僧不像僧,道不像道,是个秃头却身穿道袍,右手手持佛珠,身后背一把桃木剑,左手上拿着一壶酒,喝的醉醺醺的样子,甚是古怪。
李寒光不想多事,准备绕开这老头,可这老头却快速摇晃着走到李寒光面前说道:
“少侠,这葫芦里可是胭脂楼里的绝品佳酿,要不要尝上一口,定让你飘飘欲仙哟!”
李寒光看着这老头心想:
他一身道袍破破烂烂,看着像个老叫花子,这胭脂楼可是天下第一酒楼,里面佳人无数,每一代花魁都是艳绝天下的美人,声名远扬,多少达官显贵,武林豪杰都趋之若鹜,一桌难求。
他这装扮连门都进不去,怎么可能喝到胭脂楼里的美酒,一看就是骗子。
李寒光也心疼他一个人露宿街头,拿出几粒碎银给他,便立马转身就走,怕被他纠缠上,平添麻烦。
可这老头转身就拉住李寒光的胳膊,无论李寒光如何言语,就是不肯松手,李寒光无奈只能提起功力踏脚一震。
原以为他将被震飞出去,只见他纹丝不动,那只手还是结结实实拉住自己的胳膊。
李寒光先是一惊,转身看向老头,便欲动手,老头看到李寒光那愤怒的眼神,急忙说道:
“少侠莫急,少侠莫急。”
然后松开手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碎银道:
“这真是胭脂楼的桂花陈酿,不信你闻闻,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就把酒葫芦凑到李寒光鼻前,李寒光正欲说话,鼻尖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桂花香,绵柔醇和,幽而不烈,不自觉的就拿起葫芦抿了一小口。
这酒入喉,醇润绵长,酒气温润不燥,余香绕舌不散,真是好酒呀!
老头看到李寒光一脸享受的表情,也不恼,笑了笑说道:
“看看看,我没骗你吧,老夫从来只喝仙品。”
老头又接连说道:
“一看你就是初到***,来来来,去旁边的百花江找个亭子坐下,边喝我边给你讲讲这***的五绝,还有一些江湖趣事。”
李寒光想了想,也罢,暂时也不想回知书楼,便被他拉着去了。
两人便慢慢悠悠的来到***一绝:映月亭。
老人拿出不知藏在哪里的烧鸡,放在石桌上后,便一起都坐了下来。
李寒光与那老头吃着肉,喝着酒,你一言,我一语,彼此相谈甚欢,竟一夜聊到了天明。
见老头已经醉倒,趴在石桌上,应该是睡着了,便笑了笑,摸了摸脑袋,感到头有点晕沉沉的,便准备起身告辞。
正欲用剑气护住这个亭子,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
“小友莫急,我看你与我投缘,便赠你一物,如遇危机关头,可保你一命。”
说着就拿出一个白色玉瓶放在他手中。
“此乃引神酒,饮下可激发你全身极寒真气与一处,让你功力瞬间提升数倍。
“我观你修炼的是这寒光剑上的寒冰诀,此乃极阴之功,这世间习武之人,阴阳相斥,只能修其一,这寒冰诀也算绝世无双的神功,但对修为的要求极高,极难修炼,如若你未修到化境之时,又遇到生死之劫,命在旦夕,这引神酒或可保你一命,也不负老夫与你相交一场。”
李寒光晕头转向的点了点头,正准备低头答谢。
只见老头又说道:
“这引神酒,反噬力极为可怖,一天内,如不找一位修极阳内力之人,此人极阳功力必须修到化境,让他为你推功过血,散去这天地极寒之气,不然你将全身血脉凝固,爆体而亡,切记!切记!”
说完老头便昏睡过去没了声音,李寒光听了半响,头昏欲裂,还是强忍着鞠了个躬,倒地昏睡过去。
老头见李寒光昏睡过去后,一声叹息:
“执情落子,可棋盘内波诡云*,皆为利往,这情可破生死否?”
叹息过后,他摇了摇头看了李寒光一眼,便踏江离去。
唉!
今日突然想起这白色玉瓶,三十年未见,又想起这不知姓名的老头,苦笑了一声,仿佛命数使然。
如今喝下这酒,自知必死无疑,只为拼尽全力救出这孩子,也不负这赤诚之心。
这一路疾驰,与之擦肩而过的飞禽都瞬间被冰封,坠落在这迷雾之中,这功力之强,速度之快,离李寒光十数尺远的迷雾都被冰封凝结,只见其影,不见其人。
李寒光低头向下看去,见剑下迷雾越来越稀薄,便知快出知返林了。
出了知返林,来到了一个裂谷之中,这裂谷之窄,只能容下三人并排通行,从这一线天望去,不远处一座不高不低的城门,城门上刻有丰甲村三字。
不对,只见李寒光定眼望了望,一个黑衣身影在飞速往城门飞去。
这黑衣身影还在一线天之中,李寒光踏剑飞去,用力划出一指,一道蓝色剑气破空而出,剑气所到之处山间草木皆被冰封。
李寒光大喝一声:
“**妖人,放下我徒儿,否则一剑**。”
风叶白转头看去,满脸的惊恐之色,正欲御箫抵挡,不料那剑气之快,未等将箫从腰间拔出,欲把箫拔出的手瞬间被这剑气斩去四指,这剑气掠过,整只手都被冰封无法动弹。
李寒光闪身来到风叶白身前,阻断了他的去路。
风叶白自知不敌,但也未料到这李寒光突然变得如此强悍,上次照面已是绝世高手,如今更是判若两人,自己怀抱孩童,这样下去自己必死。
风叶白见李寒光来到身前快要将他擒住之时,不顾断指之痛,强行运功瞬身向一线天出口飞去。
途中射出无数暗器,只见李寒光抬手一指将这些袭来的暗器全部震碎成了粉末,随后手指向上一竖,这些粉末竟未散去,而是有节奏的会聚在一块,形成了一把巨剑,李寒光抬手一挥:
“去。”
只见这把巨剑携带无比的破坏力飞出,这只能容下三人行走的一线天瞬间碎石,泥土,崖树纷纷落下,被这巨剑碾碎携裹而去。
风叶白飞出百米,感觉身后有危险袭来,转头一看,眼睛瞪的奇大无比,满脸惊恐。
眼看就要被这巨剑斩为粉末,他全身一震,将墨黑铁箫震到他身前,抬起断指之手,痛苦的大喝一声,只见止住的断口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那铁箫之上,另只手起指默念口诀:
“泣血咒。”
一把染满鲜血的巨大铁箫竖立在风叶白面前,将他全身遮住,与那席卷而来的巨剑撞在一起,那巨大铁箫出现层层裂纹,数尺数尺往后退去,眼看就要被刺碎。
突然一群身穿红衣之人从风白叶身后赶来,在两边山崖间纵身疾驰,在最前之**声喊道:
“风宫主莫怕,烈火旗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