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不是买卖。”
“这是征调。”王建国坐回椅子上，笑容没变，“我给你三天，把‘愿意’两个字想明白。胡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算得清一笔账：基地有两千条枪，和一支你还没见过的队伍。”
茶喝完了。
王建国亲自送他到楼梯口，握手，还是那副体面样子：
“对了，替我向四位姑娘问好。尤其是那位白医生——柳大夫的体检表，到现在还压在她抽屉里，没敢往上交。”
胡硕走出办公楼，日头正烈。
拐过墙角，他走到排水沟边，把舌底那颗化了一半的丸子吐掉。苦味在嘴里留了一路，怎么漱都漱不干净。
像这场谈判的味道。
白芷站在街对面的树阴里，白大褂，抱着胳膊，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目光就把他从头发丝扫到鞋底，扫了两个来回。
“丸吐了？”
“吐了。”
“心跳一百零二。”她说，“比平时高。他说什么了？”
“说尸王要来了。”
她的脸色变了一变，很快又压回去：“回去说。”
回了招待所，门一关，她把他按在椅子上。
“上衣，解开。”
“丸不是吐了吗？”
“丸管肠胃，不管经脉。”她的三根手指落上他的腕脉，“万一茶里下的不是毒，是别的东西呢？基地连强化药剂都做得出来，什么都做得出来。解开。”
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开。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腕脉往里走，走过尺泽，走过内关，一路走到胸口，掌心贴上来，贴在他心口上。
“运气。走一个大周天。”
灵力起。她的掌心跟着他的灵力走，从膻中往下，过*尾，过中脘，指腹压着皮肉，一寸一寸，压得极慢。屋里的电扇摇过来，摇过去，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他手背上。
*。他把手往旁边让了让。
“别动。”她说，“灵力走到哪儿了？”
“关元。”
“报数。”
“报什么数？”
“心率，灵力值，浊气残留。”她抬眼瞪他，“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胡硕老老实实调面板。报到第三项，她的掌心正好走到他小腹，停住了。
“这儿，”她皱着眉，指腹按了按，“热的。灵力走到这儿，快了半分。”
“热是正常的。”
“正常？”她的手指又按了按，按得更深了些，“比别处高了小半度。胡硕，你这儿——”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手像被烫了一样收回去，耳朵尖腾地红了。
“……正常。”她改口，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笔尖把纸戳了个小点，“一切正常。合上吧。”
胡硕低头系扣子。系到第三颗，听见她小声补了一句：
“以后体检，都我来。基地的大夫，一个都不许碰你。”
“终身的？”
“终身的。”她把听诊器摔进抽屉，摔完又觉得不妥，捡起来放好，“我去找若雨。尸王的事，得算账。”
“顺便。”胡硕叫住她，从桌上推过去一张纸——他凭着记性，把王建国今天在茶桌上说过的每一句话，原话默了一遍，“他记我们四页红戳。我记他一杯茶。”
陈若雨接过去，一行一行往下扫，扫完，抬头。
“扯平不了。”她说。
“知道。”胡硕说，“先记账。利息，往后慢慢算。”
当天夜里，陈若雨的账本摊了一桌。
“他报的数据是真的。”她说，“我用三天的观测反推了：城南尸群确实在定向迁移，日均十二公里，方向——正北。沿途所有尸群被收编，像滚雪球。”
“多久到？”苏燃问。
“按现在的速度，一百一十天。”陈若雨合上书，“但雪球越滚越快。我的模型说，九十天。”
“九十天？”苏燃掰着手指头，“九十天之后，几十万的行尸排队来敲门？”
“是几十万起步。”陈若雨说，“上不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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