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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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酒店，我跑了三家，比了价格，拍了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婆婆回了一句：第一家看着不错，但价格再谈谈，能省则省。
我去谈价，谈了两轮，谈下来八百块。
婆婆在群里说：行吧，就这样。
订蛋糕，我找了烘焙店，发了三款样式让周敏挑。
周敏回了一条语音。
“嫂子你选的都好丑啊，我自己重新找吧。”
三天后她发来一张图片，是市里最贵的烘焙坊的定制款，价格翻了三倍。
婆婆在群里艾特我：小雅，敏敏选的这款好看，你去订这个。
蛋糕店的定金交了，婚庆公司的方案改了五版。
周敏在群里发了一条。
“我要的是香槟色主题，不是土**，嫂子你色弱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周铭正好推门进来，看见我脸色不对。
“又怎么了？”
“**妹说我是色盲。”
他走过来，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她就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她计较。”
我抬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哪一次，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是我妹妹，你不让着她谁让着她？你当嫂子的，大气一点不行吗？”
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订婚宴那天在酒店最大的包厢里，周敏的准新郎是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的。
婆婆把周敏脖子上那条金项链指给我看。
“好看吧？敏敏戴金的好看，你戴就显老。”
我看了一眼那条项链。
是我去年婆婆生日时送的那条。
“嗯，好看。”
订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婆婆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冲我说。
“小雅，你是当嫂子的，给未来妹夫准备红包了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婆婆拿起来捏了捏厚度，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当着满桌子人的面，她打开红包，抽出两张一百块。
“就二百？”
她把红包放回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了，敏敏嫁的是好人家，咱们这边不能跌份。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二百块钱也好意思拿出手？”
我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周铭坐在我旁边，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妈，上个月给敏敏订蛋糕交了三千，酒店订金两千。”
婆婆看着我，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块***，慢慢放进碗里。
“所以呢？你是觉得花钱花亏了？那是**妹，你给她花钱不应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今天是她订婚的大日子，你给二百块钱，你是想让亲家看咱们笑话？”
周铭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行了，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回去再说，每一次都没说过。
订婚宴结束的时候，婆婆在门口送客，我听见她跟王姨说了一句话。
“这个媳妇啊，人是老实的，就是太小家子气。我儿子当初找她，确实是差点眼光。”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
我站在走廊拐角，手放在墙壁上，指尖凉透了。
周铭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了，回家。”
我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放进大衣口袋里。
“走吧。”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在路灯底下织成一片雾气。
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屋檐下等着周铭把车开过来，雨丝飘在脸上，凉得让人一激灵。
我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招牌，霓虹灯在雨里闪闪烁烁。
还有得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