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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只听一遍。”
我尽量平静地开口,“听完那十七秒,我就会把当天的药吃了,从来没有多听过一次。”
父亲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听完才肯吃药?”
我张了张嘴。
火灾当晚,我和陈遇在厨房门口大吵了一架。
他让我按时吃药,我嫌他管太多。
我把整盒药摔在地上,对他吼了一句:“你别再管我了!”
然后摔门走进了卧室。
二十分钟后,厨房着了火。
我被浓烟呛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最后的记忆是陈遇的手臂箍在我腰上,把我往外拖。
再醒来就是医院。
护士告诉我,陈遇把我从火里背出来后,又折了回去。
“他好像是为了拿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回去拿的是什么。
是我那天摔在厨房地板上的药。
他明明已经出来了。
如果他不回头,他现在还活着。
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那句“你别再管我了”。
他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语音,依然在提醒我吃药。
没有一句责怪,没有一丝愤怒。
只有那句“沅沅,药在包里,别忘了吃”。
这是他用命给我的回答。
他没有不管我。
他到死都在管我。
所以我每天听一遍,然后吃药。
这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约定。
只要我还能听见他说这句话,我就能告诉自己,他不是因为恨我才回去的。
他走的时候,心里装着的还是我有没有按时吃药。
可我没办法跟父亲解释这些。
因为他们不知道火灾前那场争吵。
陈遇被送出来的时候还有意识。
他抓着我爸的手说了一句话。
“叔叔,别让沅沅觉得是她害了我。”
爸妈只知道陈遇是救我才死的。
不知道他是救完我之后,又为了替我拿药才没能出来。
我不能说。
“没什么原因。”我收回视线,“就是习惯了。”
父亲沉默了几秒。
“思沅,爸知道你舍不得陈遇。那些照片、遗物,你想留的我都帮你保管好。”
“但那段录音——”他斟酌着措辞,“它最该被你放下。”
我抬起头:“为什么偏偏是它?”
“因为你每次听完都会哭。”
父亲看着我的眼睛,“其他东西你看了只是难过,唯独那段录音,每次都能把你打回原形。”
“作为**,那一段是我最想替你删掉的东西。”
我把手机拿回来,没有再说话。
晚上,姐姐来我房间送热牛奶。
她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
“思沅,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你之前把那段录音设成了手机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响一次。”
“有段时间你状态特别差,我偷偷把闹钟关了,还**播放器里的缓存。”
“那时候你找了好久,我说可能是手机卡了。”
我记得那天。
那天我从早上找到深夜,把手机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是在云端重新下载才找回来的。
找回来那一刻,我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以为那天它真的消失了的那几个小时里,我连药都没法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