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这心哇凉哇凉的
苏渔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柔声道:“表小姐厚爱,奴婢感激不尽。”
“只是奴婢是世子爷房里的人,去留......恐怕得世子爷点头。”
她没直接拒绝,又把锅甩给了江千鹤。
反正那位爷性子难测,表小姐总不敢直接去跟他要人。
江晚吟果然瞬间噎住了。
她就算再得姑母宠爱,也不敢把手伸到表哥房里去。
江千鹤那副看似温润实则最是冷淡的性子,平日里看她一眼都带着疏离。
真要为了个丫鬟去跟他开口,怕是话没说完,就被他一句冷冰冰的话堵回来,脸都要丢尽。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罢了。”
她悻悻地摆了摆手,没再提这事,却还是忍不住道:“你回去吧。”
“明日......明日若我得空,再找你来说话。”
“是,奴婢听表小姐的。”
苏渔微笑着退出了门,傍晚时分,她和云霜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石桌上摆着两碗糙米饭,两碟简单的素菜,两人准备吃晚饭。
“你今日去表小姐院里了?”
云霜夹了一筷子豆苗,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苏渔点头,端起碗慢慢扒饭。
“小姐脾气大吧?”
云霜看她,叹了口气,安慰:“小姐如果说了什么,你不必在意,她本意不坏的。”
“还好,就是对衣裳打扮上挑剔了些,人不算坏。”
苏渔含糊地应了一句,只把江晚吟抱怨京城衣裳土气的事简单说了两句,半句没提赏银的事。
毕竟云霜是打小就跟着江晚吟伺候的,会帮她说话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苏渔也得了赏赐,自然是不在意这点小打小闹。
云霜听了,却以为她是受了气,委屈得不敢说。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才又往苏渔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只知道她挑剔,却不知道她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苏渔抬眼看她,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为着定亲?”
云霜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心疼:“小姐在江南原本定了亲的,是当地一个举人。”
“结果去年那举人得了急病,没了。”
“小姐守了一年孝,今年开春才除服。”
“江南那边......总有些闲话,说她克夫。”
苏渔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夫人心疼侄女,这才接她**要为她重寻一门好亲事。”
云霜继续道:“听说相看的是夫人娘家的侄子,户部侍郎家的嫡次子。”
“今年十九,人品样貌都不错,前年也中了举人,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苏渔漫不经心的夹了块茄子:“家世、人品、前程都有,那不是挺好?”
“好是好。”
云霜又叹气:“可小姐担心啊。”
“京城贵女那么多,她一个江南来的,家世虽不错,到底比不过那些真正的公侯小姐。”
“伯府的赏花宴说白了就是相看,她若表现不好,这门亲事怕要黄。”
苏渔慢慢嚼着饭,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这年头,果然什么阶层都有什么阶层的烦恼。
穷人家女儿愁嫁,是愁彩礼愁生计。
这有钱人家的小姐也愁嫁,愁的是门第脸面。
是能不能在贵女圈里脱颖而出。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嘴上还是温声安慰云霜,也是说给旁人听的。
“表小姐生得美,性子也鲜活,明日好好打扮一番,定能艳压全场,想来不会差的。”
云霜点点头,也跟着松了口气:“但愿吧。”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缎比甲的嬷嬷走进来,目光在院里一扫,精准落在苏渔身上。
“苏渔姑娘。”
这嬷嬷是江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秦嬷嬷,在江府里颇有脸面。
平日里对院里的丫鬟们虽不算苛刻,却也向来端着架子。
可此刻,她却对着苏渔笑得格外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夫人请你过去一趟,这会儿正在颐和堂等着呢。”
苏渔心里一咯噔。
笑什么?
笑的她心里有点儿发毛。
她面上半点不露慌,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有劳嬷嬷跑一趟,嬷嬷稍等片刻,我这就跟您过去。”
苏渔对着云霜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理了理衣襟和发髻。
这才跟着秦嬷嬷,不疾不徐地往外走。
颐和堂是江夫人的正院,三进五间。
庭院里种着两株海棠,此时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一地。
江夫人坐在东间的临窗榻上,手边小几上摆着一盏燕窝。
通身的气度雍容平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苏渔跪下行礼:“奴婢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
江夫人声音温和,示意她起身,又让丫鬟搬了个小凳给她坐。
苏渔心里更不安了。
让她坐?
这待遇可不寻常。
她垂着眼,恭顺地站着没动:“奴婢站着伺候夫人就好,不敢逾矩。”
“让你坐你就坐。”
江夫人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渔这才谢了座,只挨着小凳边坐了,半个身子都悬着,半点不敢放松。
“今**去晚吟院里了?”
江夫人慢慢搅着碗里的燕窝,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
“我听说,你帮她搭了身衣裳,改了改版型,她喜欢得不得了,连夸了你好几句。”
“是表小姐不嫌弃奴婢手笨,不过是随手帮了点小忙,当不得夫人夸。”
苏渔垂着眼,嗓音轻软,态度谦卑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江夫人笑了笑,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是个伶俐的,手也巧。晚吟那孩子自小被我兄嫂宠坏了,性子急,眼光却挑得很,府里那么多丫鬟,难得有她能瞧上眼的。”
苏渔心里的警铃越响越密,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江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银匙,目光落在苏渔脸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她方才来找我了,说想跟我要个人。说你心思巧、会打扮,性子也合她的心意,想让你去她院里,专门伺候她。”
苏渔的指尖微微一颤,面上却半点不露。
“我自然没有应。”
江夫人话锋一转,语气平淡。
“你是鹤儿房里的人,又是开了脸的通房,哪有随便就被要去别的院里的道理。”
苏渔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就听江夫人又叹了口气,话头再次转了回来。
“只是晚吟那孩子,身世可怜,好不容易开口求我一次,我这个做姑母的,心里疼她,总想顺着她些。我若是一口回绝了,怕伤了孩子的心,让她在京里更住不安稳了。”
苏渔瞬间就把江夫人的算盘摸得透透的。
这是要把球踢回给她。
江夫人既不想得罪侄女,又不愿勉强儿子。
或者说,不愿为这点小事跟儿子开口。
于是让她自己看着办。
若苏渔主动提出想去,江夫人便可顺水推舟。
既全了侄女的面子,又不用担强要儿子房里人的名声。
好一招以退为进。
但她才不接领导这损招呢。
“奴婢全凭夫人做主。”
苏渔起身,又跪下了。
开玩笑,她一个丫鬟哪有什么自己看着办的资格?
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她便听什么。
江夫人看着她,眼神深了深。
这丫头,倒是个滑不溜手的。
“罢了。”
她摆摆手,似乎有些疲倦:“你回去吧。”
“晚吟那边......我再想想。”
“是。”
苏渔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颐和堂时,天色已暗。
廊下昏黄的光笼着她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走到没人的僻静处,苏渔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喊了系统。
苏渔:系统。
系统:在的宿主。
苏渔:如果......我真去了表小姐院里,是不是就不用侍寝了?
系统:......理论上是的。
系统沉默了半晌,有些复杂的解释道。
通房丫鬟的职责是侍奉男主子,若调离男主子院落,转为普通丫鬟,则无需履行侍寝义务。
苏渔眼睛一亮。
可系统下一句话,又让她心凉了半截。
但宿主需考虑清楚。
表小姐尚未出阁,你跟随她眼下虽可避开侍寝,可表小姐总要嫁人
她出嫁后你作为贴身丫鬟,大概率会作为陪嫁跟随前往夫家。
苏渔怔了怔,这她倒没细想。
她只想着先避开江千鹤,却忘了江晚吟也是要嫁人的。
苏渔:那......跟着嫁过去,不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打工?
反正都是伺候人。
在侯府伺候世子,和去别家伺候表小**妇有什么区别?
系统:区别在于,宿主当前绑定的通房升职系统,所有属性值、技能点、任务线,均围绕获取男主宠爱提升在后宅地位。
若更换服务对象,系统需重置数据,宿主现有属性将清零,从头开始积累新目标的好感度与宠爱值。
苏渔:“......”
瞬间觉得心哇凉哇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