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端着泔水桶去院里倒,我踩着她的影子跟着。
走到哪里,那根绳子就拽到哪里,一刻不松。
她的手腕被粗绳勒出一圈红痕,也没吭声。
只是在我背对她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晚上躺在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她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绳子连着我俩,她每抽一下,我的手腕就跟着扯一下。
我闭着眼,只能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那声音钻进我耳朵里,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扎进掌心受伤的地方,把那点心软生生压了下去。
虽然疼。
可我不敢松手。
周六早上,奶奶照例隔着院子扯着嗓子喊。
“韩淑雯,一堆衣裳还堆着呢,你是死了还是聋了?”
妈妈应了一声,低着头拎着盆子往前院那边走。
绳子扯紧了,我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胡同。
奶奶住在前院,三间大瓦房,冬暖夏凉。
我们住后院的偏房,漏风漏雨的杂物间,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一进院门,奶奶就看见了我们手腕上的绳子。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