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转身就朝玄关走去。
这个金碧辉煌、处处透着暴发户审美的游家别墅,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连头顶那盏镶嵌着无数彩色玻璃球的吊灯,都在嘲笑我脆弱的神经。
“站住。”
游惊风的声音依然温和,但他迈开长腿,轻松地挡在了大门前。
他没有动手拉我,只是维持着完美的仪态,低头注视着我。
“马上就开饭了,一家人的团圆饭,你作为主角,走到哪里去?”
“我不想吃。”
我捂着脑袋,感觉脑浆都在沸腾。
“我说了,我身体不舒服,头疼。”
桑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理了理身上的暗紫红碎花旗袍。
“青羽,你在外面是不是习惯了用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来逼别人妥协?”
她走到我身边,身上那股浓烈的、像是劣质脂粉混合着工业香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游家,我们讲究体面。你只要乖乖坐下,吃完这顿饭,没人会怪你刚才的失态。”
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婴孩。
但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剥夺我作为成年人拒绝的**。
游楚楚也在贺观岚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姐姐,厨房特意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她眨了眨眼,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是我让李婶准备的,就算你再讨厌我,也别辜负了大家的心意好不好?”
我连连后退,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凉的玄关墙壁上。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头、疼!你们离我远一点行不行!”
贺观岚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冷笑。
“行了,别演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紧绷的衬衫袖口。
“楚楚为了你的接风宴,拖着病体在厨房熬了半天的汤。”
“你不仅不领情,还在这里找借口装病。青羽,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最温文尔雅的语气,对我进行着三堂会审。
没有任何人关心我煞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在他们的逻辑里,我的痛苦,全是我为了争夺家产而拙劣的表演戏码。
李婶在餐厅里恭敬地躬身。
“夫人,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游惊风让开大门的位置,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指向餐厅。
“去洗手吧,青羽,别让长辈等你。”
门禁系统已经被他随手锁死了。
我看着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终于意识到,在豪门里,所谓的和解,就是强迫你咽下所有的不适,配合他们演一出父慈子孝的荒诞剧。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慢慢走到餐桌前。
如果说客厅的装修是视觉**,那餐桌上的菜,就是一场生化危机的具象化。
巨大的长条餐桌上,摆着十几道菜。
每一道都在挑战人类的视觉极限。
我看到了一盘蓝色的咖喱炒饭,上面竟然撒满了金箔。
我看到了一锅炖得稀烂的紫色汤羹,里面飘着几个还没剥皮的无花果。
这哪里是接风宴,这分明是在炼制长生不老药的报废现场。
“姐姐,快尝尝这个。”
游楚楚亲自站起身,用一柄镶嵌着红绿宝石的汤勺,给我盛了一碗紫色的不知名液体。
“这是我特意为你学的‘紫气东来’汤,养心安神的。”
那碗散发着诡异甜腥味的液体被放在我面前时。
我系统自带的毒眼雷达终于彻底超载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脑门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地**。
“我不吃。”
我双手按在餐桌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拿走。”
餐桌上再一次安静下来。
游鹤亭,我这位一直没开口的亲生父亲,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金丝楠木筷子。
“青羽,适可而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不怒自威。
“楚楚的心脏受不得累,她为了你这份心意,你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该喝一口。”
“父亲,您没看出来她在嫌弃吗?”
游惊风体贴地拿过纸巾,替游楚楚擦了擦手。
“在外面野惯了,自然看不上我们家楚楚这种精致的做法。”
我死死盯着那碗紫色的汤。
痛苦让我的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们那一张张伪善的脸。
“把这碗东西,从我面前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