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药瓶递到他面前,嗓子哑得发疼。
“傅临安,我的药呢?”
他没有抬头。
“换了。”
我扶住沙发边缘,指节发白。
“我胸口疼,头也疼,你把药给我吧。”
傅临安终于抬眼,眉心微皱。
“许岚说你的剂量已经超过安全范围,你现在是药物依赖。”
许岚从主卧门口出来。
“攸宁,安慰剂是很常见的辅助方式,你要相信自己的意志力。”
傅临安把药瓶从我手里拿走,倒回一颗糖片。
“先吃这个,熬过今晚就好了,别总把自己当废人。”
我胃里猛地一阵翻腾,扶着茶几干呕。
他站起身,像是终于不耐烦了。
“我明早还有会,你别闹太久。”
我跪在地毯上,手指抠住桌角。
“傅临安,求你。”
他脚步顿了一下。
许岚轻声提醒:“临安,这是她在测试你的底线。”
傅临安背影僵了僵,随即推开主卧门。
“自己消化吧。”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我趴在黑暗的客厅里,听见自己的呼吸一阵比一阵急。
我就这么在地毯上蜷缩到天亮。
傅临安走过来,把一条裙子丢在茶几上。
他垂眼看着发抖的我,声音很淡。
“把衣服换上,中午去给许岚接风。”
我摇头,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
昨晚停药的余痛还没散,连窗外电梯开合声都能刺得我耳鸣。
傅临安弯腰攥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暴露疗法是最有效的办法,你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发霉。”
我被他拽得踉跄,手腕很快浮出一圈红痕。
“我不去,今天不行。”
许岚从门边探身,语气像哄人。
“攸宁,逃避只会让恐惧变大,你要给临安一点信心嘛。”
傅临安看向她,眼神软了一瞬。
再转回来时,他的手收得更紧。
“听话,别让我难做。”
包厢灯光很亮。
十几个人坐在圆桌边,都是见过傅临安这三年怎么照顾我的朋友。
有人看见我,笑着打趣。
“嫂子终于出山了啊,老傅这三年真不容易。”
我坐在角落,手指绞着裙摆,胸口一阵阵发紧。
许岚端着杯温水走到我旁边,声音不高,却刚好让整桌听见。
“大家别用看病人的眼光看攸宁,过度同情会固化她的病人身份,她其实已经很健康了,对吧,攸宁。”
十几道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只吐出一点气声。
傅临安坐在她旁边,指腹轻敲杯沿。
“说句话,别总让人替你圆场。”
有人笑了笑。
“抑郁症又不是绝症,嫂子,差不多得了吧。”
“就是,老傅天天围着你转,换谁都累。”
“许岚一回来,几招就让你出来见人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那些话钻进耳朵里,像细针。
我捂住耳朵,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许岚俯身,轻轻按住我的肩。
“看,逃避反应出来了,别怕,我们都在帮你。”
她的香水味贴近。
是昨晚傅临安衣领上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