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宸垂眼看着那根还在滴油的烤面筋，眉头微微皱起，往后退了半步，“不用。”
“你跟着我走了这么远，就打算站旁边看我吃？”
“我看你吃完就回去。”
沈鸢站起来，把烤面筋又往前递了半寸，竹签差点戳到他大衣扣子上，他下意识又退了半步，后腿差点撞上后面的塑料凳。
沈鸢忍着笑，决定使出那招中级**技，道德绑架！“你不吃就是看不起劳动人民，这位大叔每天下午四点出摊，忙到凌晨一两点收工，这一串面筋五块钱，你觉得它不卫生，虽然你能买下整个夜市，但人家也是靠双手吃饭，跟你签并购协议是一个性质。”
陆司宸看着她手里的烤面筋，又看了看摊主大叔，大叔正翻着烤串，一脸憨厚地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他伸手接过那串烤面筋，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竹签上沾着孜然粒，面筋表面烤得微焦，在路灯下泛着油光。
他翻来覆去地看，像在鉴定一件来路不明的文物。
然后他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动作停了。
又嚼了两下，眉头慢慢松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签，好像不太相信这东西居然能吃，默默把剩下半块吃完，把竹签递给沈鸢，“再来一串。”
沈鸢憋着笑，转身跟摊主大叔又要了两串，递给他一串新的。
这次他没有犹豫，接过去直接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用一种在董事会上评价供应商的语气说，“比老王做的素鲍鱼有嚼劲。”
摊主大叔在旁边乐了，蒲扇摇得呼呼响，“姑娘你男朋友穿这么讲究还来吃路边摊。”
“不是男朋友，”沈鸢回头看了大叔一眼，又看了看陆司宸，“是我先生，他平时只吃米其林，今天第一次。”
大叔打量了一下陆司宸那一身行头，啧了一声，“第一次啊，那得再加一串烤豆皮，”说完递过来一串豆皮，表皮烤得金黄，撒了孜然和辣椒面，油星还在滋滋往外冒。
陆司宸接过来咬了一口，沈鸢歪着头凑近看他表情，“怎么样。”
他把嘴里那口咽下去才开口，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产品测评，“辣度适中，豆制品烤制后口感比水煮更丰富。”
沈鸢乐了，从摊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让他涮涮嘴，他没接，自己从旁边拿了一瓶没开封的老式汽水，玻璃瓶装的，一块五一瓶，瓶口还冒着凉气。
他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端起自己的酸辣粉，用筷子捞起一撮粉，上面挂着红油和花生碎，吸溜一口吸进嘴里，红油溅了一点在碗边上，她拿纸巾擦掉，抬头发现陆司宸正盯着她的碗看。
“辣不辣，”他问。
“还行。”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试试。”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浮着红油的酸辣粉，又看了看沈鸢。
她冲他挑了挑眉，陆司宸犹豫了两秒，拿起筷子捞了一小撮放进嘴里。
然后整个人顿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先是耳廓，然后蔓延到耳垂，他抿着嘴，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大概在判断这种情况下张嘴呼吸会不会有失体面。
“还好吗。”沈鸢凑近看他。
“没事，”他端起那瓶老式汽水猛灌了好几口，放下瓶子的时候瓶口差点磕到桌角。
沈鸢笑得肩膀直抖，赶紧伸手拍拍他的背，“第一次吃酸辣粉不要吸那么大一口，辣油会呛气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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