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挥刀劈翻一名攀上城头的蛮族士兵，腥热的血溅了满脸。胡乱抹了一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城东方向——按照约定，二皇子李憬烨的五万精兵此刻应当从那里迂回杀出，切进蛮族大军的侧后方，像一把烧红的铁刃捅进牛油里。
只要那支兵马一到，前后夹击之下，蛮族必溃。
可那片空荡荡的旷野上只有月光和沙尘，什么都没有。
林清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寒意。强压下去，继续砍杀，继续撑着。也许路途有阻，也许蛮族的斥候发现了踪迹需要绕道，晚个把时辰而已，这雁城还撑得住。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蛮族的攻势非但不减，反而愈发凶猛。
对方的统帅显然也看出了雁城久等援军不至的窘迫，将预备队全部压了上来。
城北段墙被撞开一道口子，蛮族士兵蜂拥而入，林清亲率最后三十名亲卫扑上去堵口，长刀翻飞之间又添数道新伤，刀口卷了刃，随手捡起一柄蛮族的弯刀继续砍。
城楼上的鼓声渐渐稀了，赵将军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完整的句子，只靠旗兵挥动令旗勉强指挥。
雁城的边军伤亡过半，余者大多筋疲力尽，许多人靠在墙垛上喘得像拉风箱。
林清站在尸堆上朝东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那片理应出现的烟尘，终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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