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胡逸辰翻身坐起，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你在哪？什么情况？”
消息发出去后，他攥着手机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苏念念是来这个节目当助理导演的，按理说住在山下的招待所。那里虽然简陋，但不至于有人敢直接砸门。
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别管我，他们只是吓唬我。”
胡逸辰眉头紧皱。这种话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正要再问，帐篷外突然传来动静。胡逸辰迅速将手机藏进睡袋，下一秒就听见脚步声停在帐篷外。
“小胡？醒了没？”
是张启明的声音，带着的老艺术家特有的沉稳。
胡逸辰拉开帐篷拉链，看见这位六十岁的老戏骨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老师，您怎么还不睡？”
张启明蹲下身：“睡不着，出来转转。看见你帐篷里亮了一下，就知道你也醒着。”
他顿了顿：“方便聊两句？”
胡逸辰钻出帐篷。山里的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张启明把保温杯塞到他手里：“喝点，红糖姜茶，老伴儿特意准备的。”
胡逸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辣辣的热气直冲喉咙，却意外地让人舒坦。
“小胡，今天那蛇是怎么回事？”张启明忽然问。
胡逸辰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也不知道，它自己跑进李哥帐篷的。”
“呵。”张启明笑了声，“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
他望着漫天星辰，慢慢说：“我在圈里混了四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那个李铭宸，去年拍《山河令》的时候我跟他合作过，他什么德性我清楚。”
胡逸辰看向张启明。
“你做得对。”张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时候就要硬气一点。”
胡逸辰愣了几秒。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直白地支持他。
“张老师，您不觉得是我搞鬼？”
张启明哈哈大笑：“就算真是你弄的，那也是他的报应。”
他站起身：“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拍。”
胡逸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杯壁温热，掌心一片暖意。
系统忽然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上升，当前值：78%。
新增支线任务：获得五个节目组成员的真诚好感。当前进度：1/5。
胡逸辰怔住。系统还带这种任务的？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念念的消息：“他们走了。我没事。”
胡逸辰松了口气，刚想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明天第三场拍摄，注意安全。有人要搞你。”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天刚蒙蒙亮，节目组的晨会就开始了。
导演拿着手卡讲今天的拍摄计划：“第三场是‘信任测试’。两个人一组，蒙眼过悬崖栈道，一个人指挥，一个人走。”
李铭宸立刻举手：“我要求换搭档。”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胡逸辰身上。
导演皱了皱眉：“理由？”
“他昨天搞完我，今天要是我跟他一组，我怕命都没了。”李铭宸语气阴阳怪气，“导演，你也不想节目还没录完就出人命吧？”
导演沉吟片刻：“也行，那——”
“我跟他一组。”
所有人转头。
开口的是王雨菲，这两年刚火起来的小花旦，之前跟胡逸辰从没说过话。
王雨菲笑了笑：“我相信他。”
李铭宸脸色一黑：“雨菲姐，你别冲动。你知道他什么——”
“我知道啊。”王雨菲打断他，走到胡逸辰身边，“他敢不带食物自己进山两天两夜，敢半夜把蛇赶走，这种人有啥不敢信的？”
她转头看向胡逸辰：“对吧？”
胡逸辰对上她的目光。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信任。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撞了一下。
“对。”他听见自己说，“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张启明在旁边扇着扇子笑：“年轻人有魄力。行，那我跟李铭宸一组，给年轻人打打样。”
导演拍板：“就这么定了。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胡逸辰戴着眼罩站在悬崖栈道上。脚下是数百米深的峡谷，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晃了晃身体。
“别怕，听我指挥。”王雨菲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向前三步。”
胡逸辰迈开步子。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站在深渊上方的虚浮感。
“左半步，然后直走两步。”
他照做。心跳得很厉害，但出奇地稳。王雨菲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像山间的泉水，不带一丝慌张。
“好，停。现在伸手抓右侧的铁索。”
胡逸辰伸手，指尖摸到冰冷的铁链。
“握紧，往前拉，身体往前倾——对，你踩到实地面了。”
胡逸辰摘下眼罩，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最险的那段。
王雨菲站在远处的平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拍手，“这一组完成得最好！”
张启明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本子：“小子，你今天表现不错。这是我这些年演戏的一些心得，你有空翻翻。”
胡逸辰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好演员，先做人。”
“张老师……”他喉头有些发紧。
“别矫情。”张启明摆摆手，“你底子差，但我喜欢你这股劲儿。好好练，以后有前途。”
胡逸辰握着那个本子，沉默了很久。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获得角色张启明的真诚好感，当前进度：2/5。获得角色王雨菲的真诚好感，当前进度：3/5。
情绪波动值持续上升，当前值：82%。
警告：情绪波动值超过90%可能触发系统不稳定。
胡逸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远处。李铭宸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死死盯着他，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明天还有一场拍摄。
而苏念念说的那句“有人要搞你”，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