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白发长老的眼神，像鹰隼盯住了猎物。
周围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说话。高重山面色微变，刚要开口，胡震山却摆了摆手：
“白长老，这孩子刚帮我理清了一个大难题，你莫要吓着他。”
白发长老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冷得能结冰：
“胡兄放心，我不过是想和这位小友聊聊，指教他几招而已。”
指教？
高影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分明是想试探他。
但眼下，他不能拒绝。一旦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白发长老那话里藏着刀，他听出来了——对方怀疑他的武道理论来源，想当场揭穿他。
“白长老指点，晚辈求之不得。”高影拱手，语气恭敬，却暗中握紧了袖中的玉牌。
胡震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白兄，点到为止。”
白发长老头也不回，径直走向后院。
高影跟上去时，高重山猛地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嘱咐：“若他问起武道来源，你就说是从一本残卷上看到的，那卷书是我高家祖传之物。”
高影点头，心里却清楚得很——高重山这是要替他扛雷。
可问题是，书呢？
白发长老肯定要看。
两人走进后院一间静室。白发长老关上木门，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缝透进一缕光，正好照在高影的脸上。
“坐。”白发长老指了指**。
高影坐下，不动声色。
白发长老没坐，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沉默了好一阵。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压迫——他在等高影露怯。
高影深吸一口气，脑中拼命回忆那些从碎片中获取的武道知识。
那碎片的来历，他至今没弄明白。但每次接触玉牌，碎片就会震颤，像在回应某种能量共鸣。他隐隐觉得，那块玉牌和碎片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这才是他答应参加武会的真正原因。
“你方才说的炼神还虚，师承何人？”白发长老终于开口。
来了。
“偶得残卷，并未拜师。”高影平静回答。
“残卷？”白发长老转过头，目光灼灼，“哪本残卷？残了哪几篇？你是怎么补全的？”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高影却暗自松了口气——这些问题，他早有准备。
碎片的记忆里，有一部《武道溯源》，开篇就讲炼神还虚，后面残缺的部分恰好和胡震山的问题吻合。他凭借碎片中千奇百怪的知识碎片，硬是拼凑出了一套自洽的理论。
“《武道溯源》，缺了中卷和后卷。”高影逐一回答，“晚辈花了三年时间，结合各家拳谱残页，才勉强补全了炼神还虚这一章。”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花了三年。
白发长老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经络图。
“炼神还虚之后，神气如何归窍？”白发长老指着图中一处穴位，“从神庭入气海，走哪条经络最快？”
这话一出口，高影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碎片中只有半句，后半句模糊不清，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完蛋。
白发长老这是在逼他露出破绽。
高影额头渗出汗珠，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乱说，乱说就是找死。但不说，同样在找死。
他下意识摸向袖中的玉牌。
就在指尖触碰玉牌的一刹那，脑海中的碎片剧烈震动，那后半句模糊的文字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高影精神一振。
“走夹脊、穿玉枕、过百会，再沿任脉下沉至气海。”高影脱口而出，“但这条路需先打通督脉三关，否则真气逆冲，必死无疑。”
白发长老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死死盯着高影，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缓缓将那张经络图收了回去。
“你说的，和古籍《五轮真经》的记载，一字不差。”白发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本书，整个江南武学界只有一本拓本，藏在书阁最深处，连我都只看过一次。”
高影心头一凛。
“你一个青阳市的小辈，怎么可能见过？”
白发长老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至极：“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影心念电转，知道不能犹豫。
“晚辈确实是从残卷上看到的。”他语气笃定，“那残卷的内容，恰好和《五轮真经》的记载吻合，这只能说明——那本残卷，极有可能出自《五轮真经》的某个分支抄本。”
他说得很肯定，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白发长老盯着他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杀意，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欣赏。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有意思啊……”
高影心脏狂跳，脸上却保持镇定。
“三个月后的江南武会，你非来不可。”白发长老话锋一转，“到时候，我会找人验证一下你这条路的真实性。”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丢给高影。
“拿着。”
高影接住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令牌表面刻着一座山的轮廓，山脚下有一个血色的“武”字。
“这是江南武会的令牌，持令者可直接参加第二轮比试。”白发长老转身走向门口，“这是你应得的。”
高影握着令牌，心跳加速。
他原本以为这次谈话是凶多吉少，没想到不但脱险，还白捡了一块令牌。
可就在他准备道谢时，白发长老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
“那块玉牌——”
“你最好不要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