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在那个画着叉号的圆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整片荒山全框了进去。
“在别人眼里，那是废地。在我眼里，那是一座金山。”
秦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极重。
“现在上面**开了口子。允许个人承包荒山荒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林建国。
“大哥。咱们今天去县城卖老山参，换了三千块钱。”
林建党在旁边抢着接话：“那可是三千块！我掐自己大腿到现在还青着呢。这不叫赚，这叫抢钱！”
“不够。”秦野摇了摇头。
“老三，老山参那是碰运气。九连山里有多少百年老参让你挖？总有挖空的一天。”
秦野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笔管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林建党手边。
“靠运气搞钱，长久不了。”
“咱们得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一块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根据地。”
林建军听愣了，手里的火柴棍掉在地上。
“妹夫……你这越说越玄乎了。那石头山能下啥金蛋？”
“养猪。”秦野吐出两个字。
桌上安静了三秒钟。
林建国眉头皱起，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胡茬。
“养猪？妹夫，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猪。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就能攒个百十来块钱。”
“不是家养的土猪。”
秦野指着牛皮纸上的野猪岭。
“是山里的野猪。”
“荒山上有三个连通的死水坑，虽然种不了地，但挖通了就是天然的排污池和水源。”
秦野前世是农学泰斗，这点地形地貌，他看一眼脑子里就能出图纸。
“石头地正好用来打地基，建现代化的猪舍。不怕雨水大泥石流塌方。”
他看着四个舅哥。
“咱们去野猪岭把野猪套回来，和家猪杂交。搞特种生态养殖。”
“用发酵的豆渣和山上的野果子当饲料。出栏快，肉质紧实。”
“这猪肉，不仅能在县城卖高价，还能做成风干火腿，卖到全省，甚至卖到南方去。”
四个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半辈子的认知。
啥叫杂交？啥叫特种生态养殖？
但他们看着秦野那笃定的眼神。
看着桌上那叠成一沓的大团结，和空了的茅台酒瓶。
心里那团火，“腾”地一下被点着了。
林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干！”
他吐出一个字，干净利落。
林建党**手，眼睛放光。
“妹夫，你说咋干就咋干！我这百十来斤就交给你了！”
林建军和林建业也跟着猛点头。
秦野收起桌上的牛皮纸。揣进兜里。
他站起身。
擦了擦嘴上的油，目光炯炯地看着四个如狼似虎的舅哥。
“几位哥哥，三千块只是小打小闹。”
秦野拉开椅子，声音掷地有声。
“明天，咱们去把村后的那片死水荒山，全包下来！”
第二天清晨。
屋檐上的冰柱刚滴下第一滴水。
秦野把那张画着圈的牛皮纸图纸折好，揣进大衣兜里。
他走出院子，带着四个舅哥，大步推开村大队部门口的破木栅栏。
木栅栏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大队部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都是穿着破棉袄、揣着手的村民。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半空结成一团。
土坯房改的大队部里，烟雾缭绕。
村支书陈老梗坐在最前面的一张破讲台后头。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白搪瓷茶缸子，缸子上印着个红五星。
“大伙静静！”
陈老梗拿旱烟袋锅子敲着桌沿，“咚咚”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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