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时之间，他忽而怔忡，忽而振奋，忽而困惑，忽而豁然开朗……
先天大阵深处，紫玄再度闭关。
这一次，他顿悟了！
真正找到了破境之法！
……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度睁眼。
气息已比闭关前雄浑百倍！
且仍在节节攀升！
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毫无滞碍。
而闭关前放出的那团清浊二气，早已完成蜕变，凝成一方独立小天地。
细看之下，这方天地并未融入洪荒，而是被紫玄自身气机稳稳托住，不上不下，不生不灭，恒久悬停。
紫玄端坐其中，与天地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原来如此！”
一**悟，自他口中轻吐而出。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破境路径。
依玉牒所演：
炼气初期，是将周身窍穴逐一化为微缩世界。
此步他早已**。
但到了炼气中期，他却走入歧途，
误以为，必须将体内无穷微粒尽数开辟成界，就得掌握一口气衍化亿万世界的霸道手段！
可这种想法，错了。
无论是一亿，还是一兆亿，在真正的“无穷”面前，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更何况，界中有尘，尘中藏界，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所以，无论开辟多少世界，都只是量变，无法触及质变根本。
此前，他一直陷在此局中，直至小天地成形、将他整个包裹的刹那，
才猛然醒觉：方向反了！
炼气中期的真谛，并非向外开拓无数世界，而是向内蜕变为世界本身！
当自身即为世界，那么体内每一粒微尘，自然皆是世界之基！
正如，
一的任意次方，仍是“一”。
刹那间，紫玄彻悟。
“我即世界，世界即我！”
“天地与我同生，万界与我唯一！”
话音落处，境界跃升。
炼气中期，成了！
“苦思十亿年，不得其门而入。”
“一念通达，水到渠成！”
“我，终于破关了！”
先天大阵内，紫玄悠然长舒一口气，心头畅快无比。
也难怪他高兴，
修为实实在在涨了啊！
再说，境界突破，也印证了他推演的法门完全正确，只是早先走偏了方向。
并非白费工夫。
毕竟，将微粒逐个炼成小世界，确实能提升战力、夯实根基。
但这条路，终究困在炼气初期的框架里。
哪怕炼出一万个小世界，或一兆亿个，也只是数量堆叠。
实力再强，焚山煮海，仍跳不出初期范畴。
跟炼气中期相比，压根不在同一层面。
就算你把一兆亿个小世界全引爆，威能惊天动地，也撼不动中期修士一根汗毛。
因为，那是维度之差。
破境之后，紫玄已然升维。
此前的他，如同画中人；
如今的他，已是执笔绘卷者。
当然，这张“画卷”尚小，甚至微不可察，威力未必胜过画中那个曾叱咤风云的“人”。
但本质已截然不同，
画中人再强，毁**地，终究困于纸面；
而如今，紫玄就是纸，就是墨，就是整幅画卷本身。
只要还在画中，任你多强，也伤不了画卷分毫。
这是质变！
修为到了一定层次，低阶修士靠堆数量、耗时间，再也碰不到高阶修士的边。
甚至，连触碰都做不到。
就像他从前施展的雷劫神通：
三九雷劫，念头一动，立时降临；
四九雷劫，需蓄势万载；
若有足够法力与耐心，五九雷劫亦可勉力为之；
但六九雷劫，
绝无可能。
这不是加时间、增法力就能跨过的门槛。
再多的数量，也催生不出本质的跃升！
换成修行境界来说，就是哪怕来再多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也休想撼动自身分毫。
就算对方手持神兵至宝，照样无济于事！
突破之后，
紫玄便稳稳立于这般境地，与从前判若云泥。
而在洪荒天地间，
能达成类似效果的，
还有一个公认至高之境，
大罗金仙！
当然，并非所有大罗金仙都如紫玄这般，化作一幅“画卷”。
他们真正的超脱，在于挣脱洪荒时间长河的束缚，
不仅能凌驾其上，更能溯流而上，锁定那些尚未踏足大罗、又无人护持的初生者，
在对方最稚弱之际，悄然抹去！
整个过程，低阶修士别提抵抗，连被窥视的痕迹都察觉不到。
因此，通常而言，
大罗及以上，根本不存在越阶挑战的可能。
小层次间的差距或许还能弥补，
但跨越大境界，绝无例外。
可紫玄所创的修炼体系却另辟蹊径，
仅炼气初期与中期之间，便已鸿沟万丈！
更关键的是，洪荒大罗那招“跳出时间长河”，对紫玄完全失效。
因为那条奔涌不息的时间长河，本就属于“画卷”的一隅！
打个不算严谨的比方：
紫玄早已“跳出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
他与洪荒绝大多数存在，
根本不在同一维度。
说他堪比大罗金仙？并不妥当。
他比大罗更幽微、更不可测，
等于向上跃升了半个维度！
一时间，紫玄连连颔首，
满心欢喜，难以自抑，
心中亦不禁感慨万千：
“这才只是炼气中期啊！”
“若再进一步，又该是何等光景？”
“简直无法揣度！”
当然，越往后走，突破之难，只会愈发苛刻。
回过神来，
紫玄掐指一推演，顿时心头一震：
“顿悟加突破，竟耗去整整一百元会？”
“折算下来，就是一千多亿年！”
“骇人听闻！”
自化形至今，他唯有炼化至宝时，才用过如此漫长时光。
而从炼气入门到初入炼气初期，
不过区区十元会而已。
说来也怪，闭关前后，他竟毫无久滞之感，
仿佛只是一瞬失神。
只能说，洪荒的时间，真如沙粒般不值一提。
但这一百元会的沉淀，收获也极为惊人：
“比起从前，我何止强横百倍？”
“别说五九雷劫，便是六九雷劫，我也能心念一动，即刻召来！”
“妙极！”
六九雷劫乃是质变之劫，威能远超以往，
不仅毁**地，更有涤荡乾坤、诛尽邪祟之力，
用来清剿凶兽，恰如天工巧配！
这是攻伐之术。
更令紫玄欣慰的，是防御之变。
如今的他，已与世界同构，
时间长河尚且无法扰动分毫，寻常手段，莫说伤他，连触碰都做不到！
某种意义上，他已开了“**”，
无敌**！
除非有谁，真能击碎一方世界，
否则，休想在他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洪荒之中，真有这等存在吗？
有。
但凤毛麟角。
如今，更是屈指可数。
换言之，只要紫玄不莽撞冒进，行事谨慎些，
洪荒绝大多数地方，
他皆可随意往来。
接下来，便是继续壮大修为，也就是不断拓展“画卷”的疆域。
此时的他，好比一个“奇点”，
真实存在，确为画卷本身，
可惜体积趋近于零。
唯有由“点”延展为“面”，才算真正具备冲击下一境界的根基。
至于要多久……
紫玄自己也无从估量。
但这并无妨碍，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过眼下，还是先料理掉大阵外的麻烦再说！”
“正巧！”
“也能试试新本事！”
念头刚落，紫玄一步跨出，身影已立于大阵之外。
其实以他如今的造诣，
先天大阵的庇护意义，已然大幅削弱。
毕竟以他的防御之坚，整个洪荒能真正破开的，本就寥寥无几。
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是如此。
真正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
那就更少了，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因为要取他性命，必须具备湮灭一界之力，
而此界，特指洪荒本体。
纵观洪荒古今，具备此等伟力者，
实在寥寥无几。
所以，先天大阵对紫玄的价值，
已今非昔比。
更何况，这类先天阵法并非永恒不朽，它自有寿数，
或长或短。
像紫玄此刻所处的这座大阵，自他提前化形起算，最多还能存续一万元会。
这意味着，若按部就班修行，
他恐怕还要再等一万元会，才能在化形之时，成就大罗金仙。
而一旦化形完成，大阵便会自行瓦解，重归天地中鸣。
当然，距离阵法消散，尚有漫长时间。
因此，紫玄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置之不理。
但此举恐引发未知变数，
毕竟大阵犹在，内中却已空无一物；
再加上他未曾改动阵基，只要不是凶兽，仍有闯入可能。
据紫玄推测，
他化形前，此阵极可能是鸿钧的机缘所在。
也就是说，守护他的这座先天大阵，和守护其他先天神祇的大阵，本质不同。
后者除非神祇化形，或时限已至，否则无人可解；
前者既为“机缘”，那若有“有缘人”到来，阵法便会自动开启！
倘若这一推测属实，那么极有可能有修士循迹而来，踏入其中。
比如……
鸿钧？
当然，也不一定就是他。
毕竟先天紫气与造化玉牒，在洪荒历史上早已掀起滔天巨变，
他是否还能寻至此处，仍是未知之数。
也可能是旁人。
所以，这大阵留着，最终会演变成什么局面，实在难以预料。
也根本推演不出结果。
不过对紫玄而言，倒没什么妨碍。
另一个选项，反倒干脆利落，
直接毁掉！
临出阵前，紫玄已作出决断。
“还是留着吧！”
“这阵法护我周全无数元会，若无它遮风挡雨，我早就在大道之路上烟消云散了！”
“说毁就毁，还真有点下不了手。”
“留着也好，日后兴许还会故地重游？”
抱着这般念头，
他没将大阵彻底抹除，只悄然擦去了阵眼中的几处关键印记，断绝他人推演的可能。
随后，毫不迟疑，
一步踏出阵心，身形瞬息消散。
这一去，再想归来，怕是遥遥无期。
如今有了自保的底气，
紫玄决意纵览洪荒山河！
但动身之前，有一桩事非办不可，
否则心气不顺，道心难安！
他要去寻那头凶物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