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书房里,檀香袅袅。
曾林站在书案前,面前摆着几张黄纸和朱砂。他故意放慢动作,看似郑重地在纸上画着符咒,实则笔尖根本就没蘸朱砂,只是在空中比划。
三位长老站在门外,透过珠帘往里看。
“曾公子果真懂得驱邪之法?”大长老低声询问苏慕白。
苏慕白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他之前帮我种下的养魂花,效果立竿见影。”
长老们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曾林心里清楚得很,这书房里哪有邪可驱?真正需要动手脚的,是苏镇山身上的气运。
他来到书案旁,假意点燃一支香,手指轻轻掐了个法诀。这是之前从古籍残页上学到的小把戏,能短暂聚拢周围气场。
“天地玄黄,万法归宗。”他随口念了几句听起来像模像样的咒语,实则毫无意义。
门外,苏镇山被两个下人扶着,脸色铁青地站在走廊里。他刚才在正厅发疯砸东西的模样,已经传遍了整个苏家。此刻他虽然嗓子被封住,眼神却满是不甘和怨毒。
“岳父大人,请进来吧。”曾林扬声道。
苏镇山被搀扶着走进书房。他死死盯着曾林,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如果不是嗓子发不出声音,他此刻早就破口大骂了。
曾林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苏镇山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挣脱,但曾林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胛骨。
“岳父大人不要动,驱邪过程最忌有动作。”
曾林嘴上说得温和,手指却在暗中掐诀。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他指尖涌出,钻入苏镇山体内。
这不是什么驱邪术,而是他在下葬小村时,从一个收尸老头那里学来的“和气引气术”。原本是用来让新死之人身体保持气机不被破坏,好让魂魄安稳离体。
但曾林自己琢磨出了另一种用法——引别人的气,转给自己的亲近之人。
他要的,是苏镇山身上的三成气运。
所谓气运,其实就是一个人体内流转的生机与运势。被称之为“天命”的东西,说到底不过是这股气在人间的流转和凝聚。
苏镇山能掌管苏家几十年,靠的便是这股气运够足。
但此刻,曾林要分一杯羹。
他的手指在苏镇山背上游走,看似在点穴驱邪,实则每一下都在撬动对方体内的气窍。
苏镇山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一股莫名的寒意从骨缝里往外冒。他想喊叫,但嗓子依然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少年继续“作法”。
曾林将手掌虚悬在苏镇山头顶,做出“驱邪”的姿态。实际上,他的指尖正在勾动一抹无色的气流,从苏镇山眉心缓缓抽出。
这股气,就是苏镇山三成的气运。
气流如丝线般缠绕在曾林指尖,微微泛着白光。他转身走向苏慕白,假意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
“夫人体内也有邪气残留,我替你疏通一下。”
苏慕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曾林掌心汇入自己的手臂,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那股气流暖洋洋的,像冬日阳光照进寒窖,让她浑身舒泰。原本有些发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你...”苏慕白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原本有些蜡黄,此刻却变得白里透红,甚至隐隐透出光泽。
“夫人还年轻,之前只是邪气伤了根基,清除干净自然就好。”曾林微笑道。
苏镇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他虽然不知道曾林具体做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里的骨髓。
“噗——”
苏镇山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撞在书案上,黄纸朱砂撒了一地。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满嘴血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你...动了什么手脚?!”
这句声音虽然沙哑,但总算能说话了。
门外的长老们脸色大变,纷纷冲进来:“出什么事了?”
曾林一脸无辜,摊开双手:“岳父大人,可能是你身体虚不受补。我刚才驱邪时,试图用真气为您调和气场,没想到您体内邪气太重,反而引发反弹。”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写满了“我好心办坏事”的愧疚。
苏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曾林想破口大骂,但嗓子又沙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嗬嗬”地喘着粗气。
大长老皱眉走到苏镇山身边,探了探他的脉象,脸色微变:“老爷体内气息确实有些紊乱,但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能恢复。”
苏慕白这时也站了出来,她的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爹爹可能是年纪大了,经不起驱邪折腾。既然邪气已除,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她说着就走上前,搀住苏镇山的胳膊。
苏镇山想甩开她,却不料苏慕白手上的力气比往常大得多,竟然稳稳地扣住他的手臂,他挣扎了两下愣是没挣脱。
“爹,走吧。”苏慕白声音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苏镇山死死咬住牙关,看向曾林的目光满是怨毒。
他明白了。
这个入赘的废物,今天根本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夺权的。
而且,他已经成功了。
苏慕白搀着苏镇山离开书房时,回头看了曾林一眼。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曾林站在书案旁,看着满地的狼藉,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三成气运,足够苏慕白在苏家站稳脚跟了。
接下来——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窃窃私语的下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该让苏家上下都知道,这位旁支小姐,已经不一样了。
而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正想着,一个苏家管事匆匆跑来,满脸惊慌:“曾公子!出事了!天极峰商会的陈副会长来访,点名要见您,还说——”
他压低声音:“说是您之前欠了他们一笔灵石,逾期未还,要您今天必须结清,否则就要把您抓去矿山做工还债!”
曾林眉头一挑。
天极峰商会?陈副会长?
他记得,原身确实欠了那家商会一笔灵石,但那都是原身当初入赘时借来办酒席的钱,不过区区十二枚下品灵石。
可那位陈副会长向来跟他没什么交情,怎么会突然在这时候上门催债?
除非——
有人通风报信,故意挑这个时机,想在苏家长老们面前让他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