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她还是走了神。
目光往那人手里的柳叶上扫了一眼。
心里打了个突。
就他？
就凭这一片破叶子，吹出那么要命的调子？
“这曲子，你爱听？”
赢子夜眼里的光很亮，嘴角往上弯了弯。
少司命猛地回过神。
面纱下的脸烫得厉害，红晕一路烧到耳根。
她自己都觉得丢人——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看呆了。
好在脸上那层纱遮得严实。
她暗暗松了口气，觉得对方应该没发现。
点了下头。
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
眼睛软软地跟赢子夜对上，又往下瞟了瞟那片柳叶。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还想听。
旁边没别人，赢子夜心情也挺好，没推辞。
拿起叶子，又吹了一遍。
跟刚才一模一样。
少司命又听愣了。
那双大眼睛眨都不眨，直直地盯着跟前的人。
风轻轻吹过。
湖面泛开一圈圈的纹路。
岸上的树叶哗啦啦地飘，绿得扎眼。
少司命就站在赢子夜旁边。
一个清逸出尘，一个美得不像话。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顺眼。
好半天。
曲子停了。
少司命回过魂来。
脸上全是不舍得，心里头堵得慌。
同时又好奇得要命——就一片树叶，怎么就能吹出这种声音来？
赢子夜瞧她那模样，笑着说：“想学？我教你。”
少司命眨巴眨巴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
一片叶子递到她面前。
就是刚才赢子夜用的那片。
少司命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敢相信地看了赢子夜一眼。
见对方神色坦荡，她心里暗自摇了下头。
没接。
而是自己伸手，又摘了一片柳叶。
然后，她抬手撩起面纱的一角。
把叶子搁在嘴边。
学着赢子夜刚才的样子，试着吹起来。
赢子夜就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笑，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练。
面纱虽然挡着，但还是能隐约看出那张脸的轮廓。
皮肤白得透光，睫毛又长又密。
眼睛很大，眼波柔得像一汪水。
安静得，像是能让人沉进去就不再醒过来的湖。
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半点俗世味儿都不沾。
“呼呼——”
少司命吹了半天，愣是没摸到窍门。
眼里冒出点烦躁，她扭头，可怜巴巴地瞅着赢子夜。
赢子夜嘴角一勾。
往前迈了一步，贴到她面前。
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嘴撬开，露出一截软红的舌尖。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叶子两头扯平，搁嘴唇下边，上唇发力送气。
跟吹管子一个道理，多练练就成了，急什么。”
少司命傻了。
瞳孔猛地放大。
整张脸写满“怎么可能”
。
身子僵在原地，跟冻住似的。
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就让赢子夜这么摆弄着。
他……他怎么敢……
过了好一阵儿。
少司命猛地回过神。
一抹红从脸颊蔓延开，迅速烧到耳根。
下一秒！
她一把推开赢子夜。
脚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朝远处飞窜。
羞得快要炸了。
赢子夜愣了愣。
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少司命又飞回来了。
刷——
她一把抢走赢子夜手里的树叶。
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转身就跑，狼狈得很。
“有点意思。”
看着少司命仓皇的背影，赢子夜笑了。
第二天。
咸阳城外。
一千个甲士，银盔银甲，虎头面具，骑在战马上。
腰挂短剑，手握长戈，装束一个样。
阵型摆得整整齐齐。
等在那儿接受检阅。
每个人脸上都没表情，嘴闭得紧紧的，眼神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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