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2章

烬骨没答。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
那根残骨,正微微发烫。
赤喉抬手,用右手食指,蘸了最后一口血,在岩壁上,写下最后一个名字。
——玉枢。
字成,岩壁裂开一道缝。
有光,从缝里漏出来。
不是神光。
是火。
暗红,带着铁锈味,像血烧干后的余烬。
青魇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早知道……它在等他?”
赤喉没回头。
他右臂断了,可左手还攥着半截骨笔。
他抬手,指向烬奴胸口那颗心。
“不是等。”他喉咙里挤出气音,像风穿过枯骨,“是认。”
烬奴笑得更疯了。
他伸手,抠进自己胸腔,把那颗跳动的神骨,硬生生拔了出来。
骨上还连着血丝,像脐带。
他把它,扔向烬骨。
烬骨没接。
骨落在他脚边,跳了两下,停了。
像认主的狗。
青魇的噬光瞳,突然流出血。
不是泪。
是血。
他没擦。
他盯着那颗骨,又盯着赤喉的炭臂,再盯着白昭的方向——她就在上方,隔着七层岩壁,站在焚心镜前,指尖正划过镜面,留下一道血痕。
“玉枢在等你焚天。”青魇说,“但他等的,不是你死。”
“是你的骨,活过来。”
赤喉突然咳了一声。
一口黑血,喷在岩壁上。
血没流下。
它自己爬,顺着赤喉刻的字,往“玉枢”那笔画里钻。
字,变了。
不是“玉枢”。
是“烬”。
烬奴盯着那字,笑出了眼泪。
“他以为自己是造神。”他声音轻得像灰,“可他忘了……神,是烧出来的。”
烬骨终于动了。
他弯腰,捡起那颗神骨。
没看。
没摸。
只是把它,按回自己胸口。
贴在那根残骨上。
两块骨,一碰。
没有光。
没有声。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像锁开了。
赤喉的右臂,彻底断了。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袖管,没哭,没喊。
他只是用断臂的残端,轻轻碰了碰烬骨的脚踝。
像小时候,火狱里,他偷偷塞给烬骨一块烤红薯。
烬骨没躲。
他抬头,看向上方。
岩壁裂开的缝里,火光更亮了。
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急。
不重。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白昭来了。
她没穿白袍。
穿的是灰。
发簪断了,一缕头发垂下来,盖住半边脸。
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碎的。
七片。
每一片,都映着一个她。
七岁,十七岁,二十七岁……还有,跪在焚天台前,哭着求玉枢放过他的那个。
她没看烬骨。
她看着那颗神骨。
看着它,贴在烬骨胸口,跳得稳了。
“你……”她开口,声音像纸撕开,“你为什么不恨我?”
烬骨没答。
他只是抬手,把那面碎镜,从她手里,拿过来。
一片一片,拼回原形。
镜面里,七张脸,忽然都笑了。
不是哭。
是笑。
像终于,有人替她们,说出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赤喉的炭臂,掉在地上,碎了。
他没捡。
他只是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皱巴巴的。
边缘烧焦了。
他把它,轻轻放在烬骨脚边。
纸上有字。
是白昭的笔迹。
墨迹未干。
“若你活下来,请别恨我,我怕的不是神阁,是自己会爱**。”
烬奴盯着那张纸,突然安静了。
他胸膛的骨钉,一根一根,开始发红。
像被火烫着。
他低头,看自己。
半边身子,已经透明了。
像要化掉。
他咧嘴,笑。
“我早就不想活了……”他轻声说,“但我替你,想活着。”
话落,他整个人,散了。
像一捧灰,被风吹走。
只剩那枚骨钉,落在地上。
钉尖,刻着一个字。
——玉。
青魇的左眼,血流不止。
他盯着那枚钉,又盯着白昭。
“你……早知道?”他问。
白昭没答。
她只是把碎镜,举到面前。
镜中,她的脸,开始剥落。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