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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二天一早,执事堂来了人。刘执事站在院门口,穿着灰色短褐,手里捏着一块竹片。沈渡正在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手。
“刘执事,有事?”
刘执事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过来确认一下。你卯时到辰时一般在哪?”
“扫地,院子门口到巷口那一段。”
“酉时呢?”
“在屋里,偶尔去一趟饭堂。”
刘执事指尖反复摩挲竹片边缘,眼神隐隐躲闪,问话也带着旁人授意的刻意。
他不敢多表露偏袒,只能按上头吩咐逐一核对,每一句**都卡着沈渡无人佐证的空档。
五长老那边催得紧,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稍有差池就要一同受牵连。
刘执事在竹片上划了一道。“巳时到午时呢?”
“后墙,劈柴,有时候去井边洗东西。”
刘执事点了点头,把竹片收进袖子里。“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最近别乱跑,万一有人来问,照实说就行。”
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不想被看见在这里待太久。
沈渡站在原地,等刘执事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巷口,才把扫帚放下。
他没有立刻拿起来,也没有追上去,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把那三个时段的缺口重新量了一遍——卯时到辰时有人看到他在扫地。
酉时他在屋里但没有人能证明他确实没出去,巳时到午时是最要命的。
他说他去了后墙和井边,但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固定证人。
中午他去了执事堂一趟,假意去问杂务安排,路过刘执事的桌子时放慢了一步。
桌面上摊着一张排班表,边缘被折过,上面有新鲜墨痕。
他扫了一眼,没有停。那一眼够他看清三件事:排班表上的墨痕有两条是同一个人写的,笔迹叠在一起,同一个位置改过两次。
纸边被压过,有人摊开后又翻回去,在沈渡那一栏停留过。
纸侧有一道极浅的折痕,不是正在看的人留下的,像是被别人翻过之后折回来,又被另一个人翻开过。
他走出执事堂,走回院子,关上门。坐到灶台前,探进砖缝里摸了摸值日表,纸还在,折痕对得上。
他在心里把刘执事问的三条线并排放在一起看,卯时到辰时,酉时,巳时到午时。
三个时段,三个问题,全部卡在他的自由空档上。
刘执事问的全是时间,他在查的不是“沈渡做了什么”,而是“沈渡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他站起来,拎起墙角的水桶去井边打水。路过巷口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墙根底下又多了半块碎瓦片,断口比昨天更平。
他没有弯腰,从它旁边走了过去。放瓦片的人明天如果还来,会在同一个位置放下第三块。
如果他来了,说明他不是为了打水才走这条路,是为了确认沈渡每次经过的时间是否固定。
沈渡把水桶放回灶台边的时候,在门槛内侧蹲下来,把那半块碎瓦片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没有去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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