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落满枯叶的陡坡，贺野像一只敏捷的黑豹，朝着那片阴湿的树林深处摸了过去。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啥宝贝！”
越往陡坡深处走，光线就越暗。
遮天蔽日的老红松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常年不化的积雪和厚厚的腐殖叶。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湿气。
贺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叶上。
胸口那块山神玉坠跳动得越来越快，烫得他皮肤发红。
“就在这附近了。”
贺野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老参有灵，长在深山老林里，周围通常会有毒蛇或者野兽守着。
他拔出腰间的柴刀，轻轻拨开眼前一丛半人高的刺五加灌木。
在拨开灌木的一瞬间。
贺野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在一棵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倒伏朽木下方。
厚厚的黑色腐殖土上，静静地伫立着一株植物。
它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那顶端，却顶着一团红彤彤、像玛瑙一样鲜**滴的参籽！
一阵微风吹过，那株植物随风轻轻摇曳。
“一、二、三、四、五……”
贺野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在心里默默数着那茎秆上的叶片。
整整五片叶子！
“五品叶！我的老天爷，这得是百年火候的老山参啊！”
贺野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柴刀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在长白山，挖参人有句老话：三叶为宝，四叶为珍，五品叶就是传说里的“参王”！
普通采参客进山几年，能碰上一株三叶参，就能在县城换一套大瓦房。
而这株五品叶。
别说县城，就是拿到省城去，那也是能惊动那些大干部的**神药！
“这下发大了……”
贺野强压下心头狂跳的喜悦，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长白山挖参，讲究的是规矩。
他先是跪在地上，对着长白山的主峰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感谢山神爷赏饭吃，这参，我贺野请走了。”
磕完头。
贺野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绳。
这是老猎户传给他的规矩。
老参有灵，长到百年以上，听到人动静就会“跑”。
必须用红绳绑住，才能锁住它的灵气。
贺野屏住呼吸，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将**绳轻轻套在那株五品叶的茎秆上，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步，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跑不了了。”
接下来，就是最考验手艺的“抬参”环节。
这株百年老参的根须，肯定已经在地下蔓延得极深。
如果伤了一根哪怕是头发丝细的参须，这株老参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贺野收起柴刀，从兜里摸出一根磨得发亮的鹿骨针。
这是专门用来剔土的工具。
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拨开参秆周围的腐殖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贺野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滴在泥土里。
但他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眼睛死死地盯着骨针下的泥土。
一寸。
两寸。
渐渐地，一个粗壮的、呈现出古铜色光泽的参芦头，露了出来。
“好家伙，这芦头都快赶上婴儿的拳头大了！”
贺野心中狂喜。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剔开。
老参的主体终于展现在贺野眼前。
它就像一个盘腿打坐的小娃娃，参须错综复杂，像一张巨大的网，深深扎在黑土里。
足足挖了两个多小时。
太阳都已经落山，林子里黑得快看不清手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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