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了。
不是地下那种阴冷死沉的穿堂风，而是带着温度的、活的风。泥土的味道变浓了，中间夹着草叶和腐叶的气息。林长生深吸一口，肺里那股腥冷的地下气味被冲淡了几分。
又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头顶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
不是灯光——是天光。
很微弱，灰蒙蒙的，但在这条漆黑的裂隙里，那一丝亮得刺眼。
林长生加快了速度。最后一段路几乎是垂直的，他踩着石壁上的凸起一寸一寸往上顶，头顶的灌木根须扫过脸面，带着泥土和细碎的虫子。他伸手扒住一截粗树根，使全力一撑——
半个身子探出了地面。
他趴在洞口喘了好一阵，才把腿从裂隙里抽出来，翻身滚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膝盖和手肘**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磨破了皮。但胸口的铜片温热如常，没有预警。安全。
天色已是下午后半晌了。太阳挂在西边山脊上方，金红色的光斜斜穿过林梢。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天光，然后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面山坡。灌木丛生，松树稀疏，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他认出了东边那座双峰山梁——从石室到这里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隔着两道山沟和一片密林。这个出口藏在山坡中段的灌木丛底下，如果不从地下钻出来，地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又仔细看了看洞口周围的灌木。有几根枝条被折断过，断口已经干枯发白——不是今天折的，至少有一两个月了。父亲从这里出去的时候，也是扒着这些灌木爬上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裂隙出口。洞口被灌木根须和落叶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下面黑黢黢的缝隙。他把周围的落叶拨了一些盖上去，又折了几根新鲜树枝插在洞口边缘，和周围的自然生长混在一起。
不是封住——这条路以后还要走。只是不想让旁人无意间发现。
林长生站起来，辨认方向，朝青石村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住脚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兽皮地图上画的那条裂隙通道，就是他刚才爬上来的路。而地图上标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