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半日,生意平平。
可比起迎客,招靠谱伙计才是眼下的要紧事。
临城是北部天下中枢,人口比宛城多出数倍,往来贩夫走卒、三教九流更是十倍不止。
铺子生意一旦起来,除去陈禾在后院打理,光靠陈屿和田满二人照应前堂,人手着实吃紧。
三人都是多年的老伙计,招工门道自然知晓。
开张第三日,门口便立起了招工牌子——需识得药材、懂基础药理,为人踏实本分、能吃苦肯干,月钱一两三钱银子,包食宿。
一两三钱的月钱,在临城伙计里已是顶尖的行情,告示一贴亦引来不少人。
可来的大多都是浑水摸鱼之辈,要么不识药材、不懂药理,要么眼神活络心思不纯,陈屿一一婉拒,接连两天没招到合适的人。
第三天傍晚,来了三个人,怯生生地站在了铺子门口,迟迟不敢进门。
打头的是个年近五旬的汉子,面色黝黑,手掌上布满厚茧,衣裳打着几块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身板壮实,眉眼憨厚,一看便是老实人。
陈屿见状,主动迎上去招呼:“三位可是来**伙计的?来,进屋细说。”
三人跟着进了药堂。
年长的汉子率先拱手,声音沙哑却恭敬:“掌柜的,我叫周**,这是我儿子周阿生,这是同乡晚辈周石头。我们都是来招伙计的。”
陈屿问起身世,周**眼底泛起酸涩,缓缓道出过往——三人都是三年前,从平江城南周老庄逃荒来的。庄子遭了水,整个村子都没了,只余他们三个孤身流落到临城,平日里四处打短工搬重物,勉强糊口。
“掌柜的,我们虽说如今落魄,可庄子里祖辈都是在药材行上帮工的,寻常药材的品名、样貌、基础药性,我们都认得,也懂分拣、晾晒规矩。”周**搓了搓手,“我们都是苦出身,没什么坏心思,只求有个安稳营生能吃饱穿暖,绝对踏实肯干,不敢偷懒耍滑。”
周阿生和周石头跟着点头,眼神澄澈,没有半分市井油滑气。
陈屿暗自满意,随手抽了几样常见药材让三人辨认,又问了几句基础药理。三人虽谈不上精通,却答得头头是道,完全符合要求。且逃荒流落至此无依无靠,反倒更能安心做事,不会生出二心。
陈屿当即敲定收下三人,按告示定下月钱一两三钱,包吃包住,又把药堂规矩细细说明。
随后又安排铺子二楼供三人居住,后院再搭间小灶台,吃饭的事也就解决了。
周**三人得知被留下后,愣了好一会儿,随即连连躬身:“多谢掌柜收留!我们定做好分内事,绝不给掌柜的添麻烦!”
流落临城多年,三人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短工,食不果腹居无定所,还时常遭人欺辱。
如今有了安稳体面、月钱丰厚的营生,三人在心底也是无比高兴。
自此,临城分号总算凑齐了人手。
周**阅历足、做事稳妥,待人接物周到热情;周阿生与周石头年轻力壮,跑腿勤快又有眼力劲。
三人没过多久便上了手。
不出一个月,铺子便靠着扎实的药效和公道的价钱,在街坊间悄悄传开了口碑,生意虽谈不上红火,每日进账倒也稳当——一如宛城当年。
——
八百里外的宛城,光景同样稳步向好。
陈屿三人走后,宛城**便交由张小武一手打理,铺子里也新招了三名年轻伙计——孙兴、孙安、童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