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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刚要退下,前院忽然传来一声响。

秦言之回头。

沈云枝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身上的嫁衣松散了些,肩头渗出血来。

“言之。”

“我旧伤裂了。”

秦言之脚步一顿。

那道伤,是当年她替他挡箭时留下的。

秦言之到底没能立刻追出去。

沈云枝旧伤裂开,太医被急召入府。

伤口并不深,只是旧伤牵动,渗了些血。

太医包扎完,正要退下,又迟疑道:“陛下,皇后娘娘那边,可要臣过去看看?”

秦言之眸色一沉。

沈云枝的手指微微攥紧。

太医并不知道后院已经空了。

秦言之看着他:“皇后怎么了?”

太医跪下道:“娘娘近日凤体虚弱,前几日又落了红。”

“今夜车辇失火,臣怕娘娘动了气血。”

秦言之指尖一僵。

“落红?”

“是。”太医低声道,“凤仪宫前几日传过脉案,娘娘出血不止,孩子没能保住。”

屋中静了下去。

秦言之忽然想起,他攥住沈清腕骨时,她脸色确实白得厉害。

可她没有喊疼。

连被关进偏屋时,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黑暗里。

沈云枝轻声道:“姐姐一向能忍,她若不想让人知道,谁又劝得动呢?”

秦言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沈云枝后面的话断在喉间。

他转身往外走。

这一追,便追了一夜。

北门外官道马蹄凌乱,青篷马车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天色将明时,近侍跪在马前。

“陛下,该回宫上朝了。”

秦言之握着缰绳,脸色冷得吓人。

天下都是他的。

沈清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终究调转马头,回了宫。

金銮殿上,群臣山呼万岁。

秦言之坐在龙椅上,听他们争边关粮草,争江南税银。

每一件都是天下事。

可他眼前总浮现沈清扶着墙翻出窄窗的样子。

落了红,身子亏损太重,不可受寒。

她那时,是怎么走出去的?

散朝后,沈云枝派人来请,说伤口疼了一夜。

秦言之只道:“让太医守着。”

他没有去看她。

而是去了凤仪宫。

案上半盏冷茶还在,窗边香囊绣到一半,妆台上压着一支旧簪。

满宫珠翠,他赏过沈清无数。

可她最爱的,竟还是入宫前的旧物。

秦言之拿起那只香囊。

里面掉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

“翠翠,若我走不成,便把这些旧物烧了。”

“不要留在宫里。”

“我不想死后,还困在这里。”

秦言之指节骤然收紧。

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原来她不是昨夜才想走。

她早就想过。

若走不了,便死也不留在他身边。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禁军跪在门前。

“陛下,十里亭外有人见过那辆青篷马车。”

秦言之抬眼。

禁军声音压得极低。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披着黑氅。”

“身形像极了......”

他顿住,不敢再说。

秦言之看着他:“像谁?”

禁军额头贴地。

“像三年前,战死北境的谢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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