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只是偶尔应和两句，看起来和桌**何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区别。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瘦瘦的，穿着一件碎花衬衫。

她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看到了***。

“建国。”她喊了一声。

在嘈杂的饭馆内，***没有听到。

王风认出，那是***的老婆。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女人，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朝桌上的人勉强笑了笑：“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王风预感到他老婆多半有困难找他，便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门外路灯下，***和他老婆站在墙根边。

女人低着头，***背着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两团模糊的影子。

“……女儿打电话来了。说学校要交资料费，二十块。她不好意思跟你说。”

王风走近过去，听到***的老婆说。

“我这个月已经借了三次钱了。这次我真的不好意思再开口了。女儿在电话里说，说妈，要不我不念了。我去饭店洗碗。”

***老婆说话时，左脚微侧。

她的鞋子已磨出一个洞，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手抱头，痛苦地说：“我也不知怎么办啊。要么我向张勇借一些。我反正要在他这个饭馆当学徒工，多少也能拿些工资。”

***老婆说：“你不要指望他，他小气得很。”

王风走上前去。

“建国，弟媳妇。”他叫了一声。

王风从口袋内掏出五张崭新的一百块，递过去。

“这钱，我先借给你们。拿着救急用，给了我侄女外，剩下用作家里的开支。”

***的老婆看着那五张钞票，懵了。

她伸出手想接，又缩了回去。

“表哥，这……这太多了。我只要二十块就够了。真的，只要二十块……”

“拿着。”王风把钱塞到她手里，“给我侄女交资料费，也多给她一些生活费，不要太节省了。”

***老婆看着手里那五张钞票，忽然用另一只手捂住嘴。

生活到了绝望之时，突然又有了希望。

她眼泪掉在了钞票上。

***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转过身，面朝墙壁，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

他再转身回来时，王风注意到他眼眶泛红。

***沙哑地说：

“表哥……这钱，谢谢。”

王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先把侄女的事安排好。”

***紧紧握着王风的手。

王风说：“我也有事想请建国帮忙。”

“我的朋友在筹备一个新的商业，暂时叫超市吧。还在选址。现在缺一个懂财务的副经理，我想这个岗位比较适合你。”

***呆住了。

好不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的声音变调，“副……副经理？表哥，你说的是……副经理？”

“是的。副经理，前期也管全面。工资还不错，不会亏待。”

***老婆在旁边，手里的钱差点没拿稳。

她看看王风，再看一下***，半天合不上嘴。

“建国……建国你听到了吗？你终于有了正经工作，不只做财务，还是副经理……是副经理……”

***激动地噎住，回了口气，才说出话来：

“表哥，我……我已经一年多没碰过账本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就去张勇店里，从切菜开始学起。我都跟我老婆说了，以后我就想方设法当个厨子……”

他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用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

这一次，他没能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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