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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父亲沉默寡言，不懂表达感情。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他替我们挡下了多少不堪。
他不但替母亲隐瞒了背叛，甚至把她塑造成一个为了孩子牺牲生命的好母亲。
而他自己背负着所有屈辱，养大了三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大哥拿着鉴定报告，眼泪一滴滴砸在纸上。
“知道真相以后，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们？”
“你完全可以把我们送走。”
父亲苦笑道：“我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那段时间，我每天看见你们，就会想到她的背叛。”
“有一天，我把你们三个带到了福利院门口。”
二姐失声痛哭。
“然后呢？”
“明远问我，是不是因为他不听话，我才不要他了。”
父亲看着大哥。
“他抱着我的腿，一遍遍保证，以后会照顾弟弟妹妹，会帮我做家务，再也不惹我生气。”
“雨晴当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哥哥哭。”
“明哲年纪最小，趴在我怀里睡着了，手还一直抓着我的衣领。”
父亲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
“我在福利院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把你们带回了家。”
“我告诉自己，背叛我的是你们妈妈，不是你们。”
“孩子没有错。”
“既然你们叫了我这么多年爸爸，我就不能真的不要你们。”
周围已经有人偷偷擦起了眼泪。
一位与父亲认识多年的叔叔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
“国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
父亲低声回答：“说出来有什么用？”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替别人养孩子吗？”
“还是让三个孩子从小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已经没有妈妈了，我不能再让他们连爸爸都没有。”
我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脑海里全是这些年的往事。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是父亲一次次背着我去医院。
大哥结婚的时候，父亲拿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
二姐生孩子，他每天做好饭送去医院，整整照顾了一个月。
而去年我结婚，他甚至卖掉了陪伴自己多年的旧车，只为给我凑齐婚房的首付。
可我们又是怎么对他的？
我们以为每个月给一点生活费，请一个保姆，就算尽了孝。
我们冲进他的家，骂他老糊涂。
我们侮辱他喜欢的人，还抬着背叛他的女人的遗像，闯进他的订婚宴逼他低头。
林秀兰忽然走到了我们面前。
她的脸上还留着我打出的红痕。
“这些真相，本来不该由你们爸爸亲口说出来。”
“是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意外翻到了这三份鉴定报告。”
“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刚开始不肯说。后来，他抱着这些报告，哭得像个孩子。”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看到这些纸，还是会疼。”
林秀兰的眼泪落了下来，声音却越来越严厉。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孝顺，可你们真的关心过他吗？”
“你们只看到我比他年轻，看到他要把房子给我，就认定我是骗子。”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愿意嫁给他？”
她转身看向父亲。
“一个男人，能把三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养大**，从来没有在孩子面前说过母亲一句坏话。”
“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我依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