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年后。
滨海市最顶级的私立小学门口。
我穿着休闲装，站在接孩子的人群里。
如今的盛世集团已经成为了全国顶尖的跨国企业，而我也将大部分业务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我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陪囡囡长大。
叮咚响起的下课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校门打开，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欢快地跑了出来。
“爸爸！”
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囡囡像一只快活的小鸟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我笑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娇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在学校听话吗？”
“听话！老师今天还夸我的画画得最好呢！”囡囡骄傲地扬起手里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温馨的小房子，房子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爸爸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阳光洒满大地。
“画得真棒，走，爸爸带你去吃大餐！”
我拉着囡囡的手，正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突然，路边拐角处的一个垃圾桶旁，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打骂声。
“去去去！哪里来的疯婆子！赶紧滚开！别挡着我开门做生意！”
一个饭店老板拿着扫帚，凶狠地将一个捡破烂的女人赶了出来。
那个女人穿着破烂不堪的棉袄，头发蓬乱如麻，脸上满是肮脏的泥垢，左脚似乎还瘸了。
她手里紧紧抓着半个别人吃剩的馒头，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那个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当她的视线与我撞在一起时，她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
那是沈蔓。
因为在监狱医院表现良好，加上病情严重，她在一年前被保外就医。
但离开了我，失去了所有的财产和亲人，又带着一身的病和精神创伤，她根本无法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昔日高高在上的创业女强人、精致讲究的富**，如今彻底沦落成了街头人人嫌恶的疯癫乞丐。
沈蔓死死盯着我和囡囡。
看着我一身名牌、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着囡囡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被我呵护得无微不至。
她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眼眶里流出了两行混着泥污的浊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想喊一声“囡囡”。
但她发出的，只有沙哑难听的咕噜声。
囡囡有些害怕地往我身后缩了缩。
“爸爸，那个阿姨好可怕啊……”
我轻轻拍了怕囡囡的手，将她挡在身后。
我看着地上那个如丧家之犬般的女人，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片看透红尘后的死寂与平静。
最大的惩罚，不是死亡。
而是看着曾经被自己亲手毁灭的美好，在别人手里绽放，而自己却只能在泥潭里永无止境地受苦受难。
我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秒钟。
我拉着囡囡的手，转过身，大步走向了属于我们的阳光大道。
身后传来沈蔓呜呜咽咽的绝望哭声，很快便被街道上喧闹的车水马龙彻底淹没。
错过的，终究无法重来。
伤害过的，必将用余生去偿还。
这，就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