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没有等他们回府。
她召来族老,先告裴长渡宠妾灭妻。
又说他为了一个疯妾,逼迫正妻认罪。
族老到侯府时,她已经换上素衣,跪在祠堂前。
“我嫁入裴家三年,侍奉夫君,抚养庶子,从未有过怨言。”
“如今沈氏出了意外,侯爷伤心过度,我不怪他。”
“可他不能将人命扣在我头上。”
族老正要劝说,裴长渡带人推开祠堂大门。
身后跟着春桃、府医、车夫,还有被人抬进来的刘嬷嬷。
江明月终于变了脸色。
春桃跪倒在地,哭得浑身发抖。
“夫人救我!”
“奴婢都是听您的吩咐!”
江明月厉声斥道:“你谋害主子,还敢攀咬我?”
“快来人!将这攀诬主人的**乱棍打死!”
春桃愣住,哭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夫人,您说过,事成便送我去江南。”
“原来您从未想让我活着。”
她从贴身小衣里扯出一把钥匙。
“夫人床下有个暗格。”
“这些年采买乌藤子的账册,还有给车夫的信和银票存根,都在那里。”
江明月扑过去想抢。
侍卫将她按倒在供桌前。
香炉翻落,香灰洒了她满身。
族老看过账册,又让人验了信上的私印。
每一封,都对得上。
最后一封上,只写着八个字。
车毁人亡,永绝后患。
江明月看向裴长渡。
“你要把这些交给官府?”
“我父亲是礼部侍郎,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替你保住爵位!”
裴长渡沉着脸,没有答话,只是拿出药饼扔在她面前。
刘嬷嬷挣扎着开口。
“老奴亲眼见过夫人往药中加乌藤子。”
江明月忽然转向弟弟。
“珩儿,你信他们,还是信母亲?”
弟弟站在门边,脸色惨白。
春桃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腿:“小公子,大小姐没有偷文书。”
“夫人说,只有让大小姐和姨娘彻底消失,她才能彻底把你掌握在手里。”
江明月没有回答。
弟弟问:“所以你每次抱我去正院,都说她发疯,会摔死我。”
“是假的?”
“我把你养大,给你嫡子的身份,难道还不够?”
江明月挣开侍卫,死死抓住他的肩。
“你生母是个傻子,父亲又厌弃她。”
“若没有我,你能穿锦衣,能进族学吗?”
弟弟嘴唇颤了颤。
“所以你疼我,只因侯府需要嫡子,你需要个儿子?”
江明月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
“没用的东西!”
“若不是我不能生,你以为我愿意养一个乡下女人生的孩子?”
祠堂里静得只剩烛火爆裂声。
弟弟捂着脸,往后退去。
他终于看清,自己拼命奔向的怀抱,从来不是因为爱他。
只是因为他姓裴,是侯府唯一的男丁。
族老命人将江明月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她被拖出祠堂时,还在大喊。
“裴长渡,侯府苛待救命恩人,你也不干净!”
裴长渡的脸色果然变了。
他看向门口,将一纸请罪书递给门外的小厮。
江明月终于停止叫喊。
她知道,这一次,再没有人能替她遮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