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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结束后,周叙白在走廊等我。

北京下了初雪。

玻璃窗外一片明亮,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比一年前清瘦许多。

“恭喜。”

“谢谢。”

我们隔着两步距离,像久别重逢的普通朋友。

他递给我一只文件袋。

里面是公司早期的一部分股权确认书。

当年我陪他创业,协议一直没有落实。

他曾说结婚后共同持有,反正都是一家人。

如今,他把该属于我的份额补齐,还附上历年收益。

“这是你应得的。”

“公司法务核过?”

“核过。税也处理好了。”

我合上文件袋。

“我会让律师复核。”

“应该的。”

他笑了笑。

从前我对他毫无保留。

现在我说要找律师,他没有受伤,也没有拿旧情质问。

“白芷。”

他叫住转身的我。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先送许栀离开,如果我在包厢里就把所有事说清楚,我们还有可能吗?”

走廊尽头有人推门,冷风卷进来,带着细碎的雪。

我想了很久。

“没有如果。”

“也是。”

他垂下眼。

“我后来总在想,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你。”

“是毕业典礼,是你做手术那天,还是婚纱被改掉的时候。”

“都不是。”

他抬头看我。

“你失去我,不是因为某一件事。”

“是每一次我难过,你都觉得还有下一次可以补。”

“每一次你选择许栀,都认定我会留在原地。”

“你真正失去我的那天,只是我不再替你找理由了。”

他的眼泪落下来。

他很快侧过脸,抬手擦去,没有走近。

“我明白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正式见面。

后来,我留在西北三年。

项目从十二所学校扩展到一百七十多所,父母也搬来住过一段时间。

母亲问过我,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我说不是不结,只是不再把婚姻当**生必须完成的作业。

她听完,替我盛了一碗汤。

“那就慢慢选。这次只听你自己的。”

我笑着点头。

曾经的朋友陆续给我发过道歉。

乔宁说,

她们当时总觉得许栀已经受过伤,

我又拥有婚姻,多让一步也没什么。

可她们忘了,幸福不是抵消伤害的**。

我没有报复她们,也没有重新加回好友。

有些关系不是非要争出谁输谁赢。

看清之后,离开就够了。

许栀去了国外,偶尔会通过共同朋友打听我的近况。

周叙白没有再恋爱。

听说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

他确实变好了。

不是演给我看,也不是为了换我回头。

可一个人后来学会珍惜,并不能抹去另一个人曾经被辜负的岁月。

**年春天,

我带队去高原上的学校送书。

车开到半路,

孩子们从山坡上跑下来迎接。

他们叫着我的名字,把刚开的小花塞进我手里。

风很大,远处雪山清晰得像触手可及。

助理问我:“白老师,你当年为什么想到做这个项目?”

我翻开那张保存多年的愿望清单。

纸张已经旧了,上面许多愿望被一项项划掉。

极光看过了。

潜水学会了。

独自旅行也完成了。

最后一项公益阅读,被我写成一个又一个新的数字。

“因为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一直在等别人陪我开始人生。”

我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后来我不等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年北京的向日葵开得很好。祝你一切顺利。

没有署名。

我却知道是谁。

我看了片刻,按下删除。

山脚的校门已经打开,孩子们抱着书朝我招手。

有些人的成长,需要用失去完成。

有些感情的结局,不是破镜重圆。

是他学会了怎样爱人。

而我学会了,先爱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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