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越过沈知微，径直走向衣帽间。
拉出行李箱，我没有收拾那些沈知微买给我的衣物，只拿了几套简单的常服。
沈知微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的动作，冷笑了一声。
“又要玩离家出走这一套？谢延，你闹够了没有？乔杨今天替你应付了那么多长辈，你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还要甩脸色？”
我没有理她，转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那是我的备用抽屉，里面放着我的证件，还有一部旧手机。
抽屉是空的。
我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向乔杨。
乔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部眼熟的手机。
“你拿我的东西干什么？还给我！”
我走过去，伸出手。
乔杨往沈知微身后缩了缩，一脸委屈：
“谢延哥，你别这么凶。我今天手机拍没电了，看抽屉里有个备用机，就想借来导一下照片。”
“密码我没试出来，我就顺手点了恢复出厂设置。反正也是旧手机，里面的东西应该不重要吧？”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冲向头顶。
那部旧手机里，没有照片和聊天记录。
只有几段语音。
我母亲死于车祸，在那之前，她最不放心的就是我这个路痴。
总是在电话里教我认路。
母亲去世后，我一度连门都不敢出。
是沈知微熬了几个通宵，把母亲以前发给我的语音切片、整理，做成了一套独一无二的私人导航。
“延延，前面左转。”
“慢一点，不要怕。”
“走错了也没关系，妈妈在。”
这五年，我在港岛的每一次出行，都是靠着这部手机，靠着母亲的声音撑过来的。
我一把抢过手机，颤抖着开机。
屏幕亮起，却显示着初始设置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本地备份没了，云端也被他随手抹除了。
我死死盯着乔杨，眼睛红得要滴出血。
我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啪！”
乔杨痛呼一声，捂着脸摔在沙发上。
沈知微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气捏着我的骨头。
“谢延！你疯了是不是！”
“他清空了我的导航语音！”我挣扎着，指甲掐进她的手背。
“沈知微，那里面是我妈**声音！你明明知道的！”
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将乔杨护在身后。
她皱着眉，语气里透着浓烈的不耐烦。
“不就是几段录音吗？乔杨又不知道。人已经不在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靠几段录音活着。”
她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补充：“明天我找几个顶尖的配音演员，模仿***声线，给你录一套更清晰的。这总行了吧？”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心脏像被人生生挖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当初那个抱着我说“别怕，我会帮你把妈**声音留下来”的少女，早就死在了这五年的时光里。
如今，她亲口否定了那些声音的意义。
“配音演员？”我惨笑出声，后退了两步。
“沈知微，你以为谁都能被替代吗？”
我转身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沈知微在身后喊道：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下周去冰岛看极光的蜜月就取消！”
她知道，带母亲的骨灰去看极光，是我筹备了三年的心愿。
我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不用去了。”
因为我再也不需要她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