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打电话上来，说陆先生给我送了暖宫贴和补药。
我说：“扔了。”
第二天，他送来一碗山药乌鸡汤。
前台有些为难。
“姜小姐，他说你以前胃不好，不能饿着。”
我听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讽刺。
他终于记得我胃不好。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记得了。
我说：“麻烦你转告他，以后不要送。”
第三天，他直接拦在酒店门口。
我刚结束应酬，酒意有些上头。
看见他时，只觉得疲惫。
“陆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眼底全是血丝。
“我想补偿你。”
“你要什么都可以。”
“你打我，骂我，恨我都行。”
“别这样躲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低头，我就该感动？”
他摇头。
“不是。”
“我只是想对你好。”
“哪怕你不接受。”
我说：“那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吗？”
他眼睛亮了一下。
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
“我想要你消失。”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他站在那里，狼狈得不像陆沉。
可我心里没有波澜。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心疼。
会给他递毛巾。
会让他进屋洗个热水澡。
会替他说，他只是太迟钝。
只是还没分清爱和责任。
可现在不会了。
我已经把那个会心疼他的自己，也一起留在了那辆车里。
他声音发颤。
“晚晚，我找了你半年。”
“我每天都梦见车祸。”
“梦见你在后座拍窗。”
“我一回头，车就炸了。”
“我醒来以后，满手都是汗。”
我静静听完。
“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
他像是没听懂。
我继续说：
“陆沉，我不需要你的噩梦。”
“也不需要你的忏悔。”
“我需要的，是当时你回头看一眼。”
“是手术同意书上，你作为丈夫签的名字。”
“是我说孩子没了的时候，你相信我。”
“这些你一样都没给过。”
“现在你给的，全是我不想要的。”
他的肩膀猛地塌下去。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离婚冷静期后的正式**预约。
“下周一，民政局。”
“别迟到。”
说完，我越过他往里走。
他忽然从身后叫我。
“晚晚。”
“如果没有车祸，我们会不会还有机会？”
我停住。
没有回头。
“不会。”
“车祸只是让我醒得快一点。”
“不是它毁了我们。”
“是你。”
第十章
周一那天，天气很好。
民政局门口有很多新人。
有人捧着花。
有人穿着白衬衫。
有人紧张得一直整理头发。
我和陆沉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
像两个走错入口的人。
他手里拿着户口本和离婚协议。
眼睛一直落在我脸上。
我只看号牌。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照例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