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站在她身后，抬手替她扣上项链。

镜子里，两个人亲密无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楚楚，今晚那家餐厅我订了很久，烛光晚餐，钢琴，玫瑰，还有你最喜欢的白松露。”

陈楚楚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可下一秒，电话响起。

她原本不想接。

但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陌生号码，一遍又一遍，像催命一样。

她皱着眉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

“什么叫……被我害死了？”

顾言替她理裙摆的动作一顿。

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拿走她的手机，语气不悦：

“谁啊？这种时候打电话来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顾言都听清了几句。

“老人家本来只是低血糖，拖得太久……缴费没成功……病人家属说钱被转走了……”

顾言脸色微变，立刻挂断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楚楚僵硬地坐在原地，指尖发抖。

顾言却轻笑一声，把手机丢到床上：

“楚楚，你不会真信吧？”

陈楚楚猛地抬头看他。

顾言眼底浮起恰到好处的讥讽：

“顾则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他最会装可怜了。”

“之前在家里说自己受伤，不也是弄得满地都是血？结果呢？还不是为了让爸妈心疼他？”

“现在又说奶奶死了，还是因为你没给那两百块。”

他嗤笑：

“两百块能害死一个人？医院又不是见死不救的地方。”

“再说了，他不是最有本事吗？这些年不是***救这个救那个？连两百块都弄不到？”

陈楚楚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言俯下身，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柔下来：

“楚楚，别被他骗了。”

“他就是知道你心软，知道奶奶对你有恩，所以故意拿老人家做文章。”

“你想想，奶奶要是真出事了，他为什么不接你电话？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让你见最后一面？”

“他就是想让你愧疚，想把你绑回去。”

陈楚楚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唇，死死攥住手机。

下一秒，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一通。

两通。

十几通。

可电话那边永远都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她的情绪一点点失控，最后干脆点开短信，手指颤抖着打字。

顾则，你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不接电话，这件事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你拿谁撒谎不好，居然拿奶奶撒谎！

奶奶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我们好的人，你连她都利用，你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如果这是你为了报复我的手段，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你滚出来解释！

一条又一条。

像刀一样扎进早已被我拔卡丢弃的旧手机里。

可惜我再也看不见了。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陈楚楚胸口剧烈起伏。

顾言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叹息道：

“别为了他毁了今晚。”

“他越闹，你越不能顺着他。”

“走吧，我订的餐厅快到时间了。”

陈楚楚迟疑了很久。

最终还是被顾言牵着手，走向门口。

可是门刚打开，一阵粗哑刺耳的哭喊声就从楼道里冲了进来。

“哎哟！亲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找不到顾则那个白眼狼，就只能找你们了！”

“你们顾家发达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不是！”

陈楚楚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衣着褴褛、满身泥土味的中年男女就挤了进来。

女人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男人则伸手指着顾言，眼神贪婪又怨毒。

正是把我打骂了二十几年，又故意把亲生儿子换进顾家的那对养父母。

也是顾言的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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