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视线略过她拿着锅铲,系着围裙的模样。
和我结婚至今。
容艳楠就没下过厨房。
她说她鼻炎,闻不得油烟。
她说她是大学教授,那双手只能拿笔杆子。
可现在,为了心爱的学生,她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拿着抹布。
什么鼻炎,什么清高,全都治好了。
可即便如此。
她也觉得是我错了。
我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只摇摇头,转身想走。
她拉住我,眼神诚恳:
「我跟程青松说了我们的关系。」
「他知道你是我丈夫。」
我停住,波澜不惊地望着她。
「然后呢?」
容艳楠蹙起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反而是程青松红着眼,走到近前:
「季鸣哥,你误会我和容教授的关系了,她就是见我可怜,想帮帮我。」
「你这次考编通过,学校公示栏上有你名字。」
「你能不能」他看我一眼,语气怯懦,眼神却狠:「发一份**……说你自愿放弃考编名额,这样我的入职才能名正言顺。」
他话落地那瞬。
容艳楠狼狈的撇开眼。
她不敢看我。
更不敢开口求我。
但她能带程青松上门,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笑了笑。
转头看向容艳楠。
「我发**可以,但你要帮我签份文件。」
「什么?」
容艳楠放下抹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从包里拿出协议,递到她跟前。
她愣住了。
褐色的瞳孔晃了一下,像被冰冻住。
程青松看着我手里的文件。
眼神露出窃喜。
但声音却委屈极了:
「季鸣哥,你不愿意没关系的!」
「大不了我不要这个编制去打零工,你没必要用离婚吓老师!」
容艳楠像被他的哭声惊醒。
愣了几秒后,随后便浮起几分隐怒:
「季鸣!你有完没完!」
「你就那么想和我离婚?」
「对!」
我点头,毫不退缩的和她对视。
「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丈夫这个位置,我让给他。」
「从今以后,拖鞋不用扔也不用藏进我的保险柜,嫌脏!」
容艳楠脸色一僵。
我将协议塞进她手里,转头想走。
下一秒。
砰!
锅铲被摔到墙角,容艳楠沉了脸色,眼神里满是怒意:
「这个家一直是我撑着,凭什么你说离就离?」
「你以为就你委屈?程青松……」
「老师!你冷静点!别说了。」
程青松嘴上在劝,手里却将我签了字的那一页怼到容艳楠面前。
她脸上的怒意又重了几分。
咬着牙,一字一句:
「我肚里有了他的孩子,可他却劝我打掉,他没想过和你争什么,只想要一个编制,还亲自上门和你道歉,你却拿着离婚吓唬我!」
「他比你年轻,比你有能力,比你有才华,你什么都比不上他,凭什么蔑视他?」
「我告诉你,没了你,我会过得更好!」
容艳楠上前一步,眼神似乎将我钉穿:
「离就离!」
「季鸣,你别后悔!」
我没有看向程青松得意的嘴脸。
也没有看容艳楠微微鼓起的肚子。
只牢牢盯着她的眼睛。
这个人。
曾经在大雪里背着昏迷的我走了几公里,脚上磨出血泡也舍不得我走一步。
她用助教的工资偷偷替我交了四年的学费生活费。
自己穷得啃硬馒头,却不告诉我一个字。
拿到毕业证那晚。
她站在山顶,大声问我:
「季鸣!」
「你等我三年,不,就一年,我评上副教授就公布关系!」
「我迫切想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老公,我迫不及待要和你生猴子!」
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现在她评上教授了,却要做别人的妈妈了。
心底酸得发疼。
我憋住泪,轻轻笑出了声:
「那就恭喜了。」
「季鸣!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说?」
容艳楠眉目冷厉,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戾色。
我摇着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了。
「协议签完,请回传我。」
说完,我顾不上行李箱。
顾不上容艳楠因为愤怒烧红的脸。
转身便冲出了门。
上了出租车。
改签。
值机。
飞机舱门关闭时。
手机震得几乎裂开。
全是容艳楠的语音:
「季鸣,看一眼手机,我已经公开我们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