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便利店老板?你找谁?”宋婉上下打量着老林,眼神里透着防备。
老林搓了搓手,将那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迟念昨天的兼职工资,她走得急,落在店里了。”
宋婉没有接,眉头皱得更紧了。
“兼职?她什么时候去你那里兼职了?”
老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当**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都在我这干了快半年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
“昨天她下班的时候特别高兴,说发了工资要赶回去给弟弟买庆祝蛋糕。”
“结果钱掉在柜台下面了,我今天盘点才发现。”
宋婉死死盯着那个信封,脸色变幻莫测。
她猛地一把夺过信封,冷笑出声。
“买蛋糕?她有这么好心?”
“我看她是故意找你来演戏,想在亲戚面前装可怜吧!”
老林被她这番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迟**,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那孩子平时多懂事啊。”
“懂事?你被她骗了!”宋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她就是个撒谎成性的白眼狼,你拿着这钱走吧,我们家不稀罕!”
说完,她随手将那个信封扔在了玄关的鞋柜上,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老林在门外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信封,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那是我攒了半个月的夜班工资,想给迟泽买他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可是现在,它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那里,无人问津。
宴席继续,亲戚们的话题又绕回了迟泽身上。
大伯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迟建国的肩膀。
“建国啊,你们两口子熬出来了。当年小泽那场心脏病,差点没挺过来吧?”
迟建国眼眶微红,仰头干了一杯白酒。
“是啊,那时候家里**卖铁,连房子都抵押了,总算把这条命抢回来了。”
宋婉在一旁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
“为了小泽,我们什么苦都吃过。只要他好好的,我干什么都愿意。”
我站在他们身后,脑海里突然闪过十二岁那年的冬天。
那天我发着高烧,整个人像是在火炉里烤着,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
我拉着宋婉的衣角,哀求她带我去医院。
她却一把甩开我的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去什么医院?家里哪有闲钱给你看病?”
“钱都要留给弟弟复查心脏,你忍忍就退烧了。”
我在冰冷的被窝里瑟瑟发抖了一整夜。
第二天烧退了,却落下了头痛的毛病。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的命比不上迟泽的一根头发。
“遥控器呢?谁看见遥控器了?”迟泽在沙发上翻找着。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挂在椅背上的那个破旧帆布书包被踢得晃了晃。
“咔嚓”一声,本就脆弱的拉链彻底裂开。
一角红色的纸页从里面滑了出来,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迟泽动作一顿,视线落在那抹红色上。
“这什么东西?”
他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抽那张纸。
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本来想在今天拿出来,告诉他们,我也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我想着,考上了和弟弟一样的城市,妈妈或许能顺便来看看我。
迟泽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纸页的边缘。
“小泽,快来切水果!”宋婉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大声喊道。
迟泽不耐烦地收回手,随脚把那个书包踢到了角落里。
“来了来了,烦死了。”
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随着书包的翻滚,又重新滑进了黑暗的夹层里。
我静静地看着那个角落,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这破书包太占地方了,明天赶紧扔了吧。”迟泽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