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沈清转头一声冷喝。
“叔叔，真正的世家老太爷，哪有天天抱着肘子啃的？”
“传出去，别人不得笑话白家？
说爷爷是假的白七爷了？”
沈清趁着我爸被噎得说不出话，果断冲工人挥了挥手。
两个小伙子拎着锁链，咔嚓一声将客厅的电视和半导体收音机锁死。
沈清笑盈盈地解释。
“这些奇技淫巧的洋玩意儿也得收了，白七爷只读圣贤书。”
“这些凡俗之物配不上您，您说呢？”
爷爷被这番话堵得，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硬挤出来一句。
“哼，清心寡欲就清心寡欲。”
他打掉我爸想来搀扶的手，一**坐回太师椅，咬着牙，硬撑着架子。
“老子当年下乡的时候，吃糠咽菜都挺过来了，这点事又算什么。”
沈清点了点头，笑得十分乖巧。
“爷爷不愧是白七爷，这气度，这风骨，果然名不虚传。”
她说完，缓缓卷起清规，回头对我微微一笑，眼底一片笃定。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
爷爷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轻咳了两声。
这是他几十年来的习惯动作，用来提醒全家，奉茶的时间到了。
我妈听到声音，立刻条件反射地从厨房出来。
她刚要屈膝弯腰，就被沈清一把拉住，顺势按到一旁空着的太师椅上。
爷爷的脸瞬间黑了，身子前倾，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还没死呢，这家里轮得到一个儿媳妇跟我平起平坐？”
我刚要张嘴说话，沈清却抢先开了口。
“爷爷，您说得对。
大户人家讲规矩，必须分出上下尊卑来。”
爷爷哼了一声，等着她把我妈拽起来跪下。
“所以，给长辈请安奉茶这种大事，得是家里最有体面的男丁来做。”
“让女人跪着端茶，那是小门小户没规矩的做法。”
“您看白七爷的儿子们，哪个不是天不亮就在老爷子门口站规矩？”
“咱们白家既然是大宅门，这体统不能丢啊。”
她的话说得不急不缓，逻辑严丝合缝。
爷爷愣了一下。
沈清趁热打铁，转过头看向我爸，脸上笑得灿烂极了。
“叔叔，该您尽孝了，举案齐眉，请吧。”
我爸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水全洒在了裤子上。
“什么？
我？
我等会儿还得上班呢，再晚赶不上公交了。”
“大宅门里的少爷，哪有借口不请安的？”
沈清歪着头看向爷爷：“爷爷您说，是这个规矩不？”
爷爷被沈清挤兑了半天，此时正在气头上，而且面子上已经被架住了。
这会如果说算了不用了，那就等于承认，这么多年的规矩就是个**。
他犹豫了一会儿，竟然沉声开口。
“守仁，跪下。”
我爸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小碎步挪过来，慢慢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跪下去的瞬间，他转过头，直勾勾盯着我妈威胁道。
“都怪你，生了个不省心的儿子，如今更是找了个祸害媳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