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爹拉住他，不肯让他走。
他手按在佩刀上，想要发作，却又不好当街伤人，只好求助的看向阿爹。
“老爷，这门婚事……我嫁！”
我大声说。
从知道沈恒和妹妹早就有了首尾那一刻起，我对沈恒的爱就死了。
那也许眼前的军士，是个很好的选择。
阿爹咬牙：“无妨，军爷今晚或者明晚是否有空与小女拜堂，拜堂后，小女可以随军爷去边境。”
那个军士叫周砚，今年十九岁，只是边关一名普通的斥候营什长，无父无母，靠将军抚养长大。
而他就是我以后的夫君。
周砚还要去兵部报信，所以我们的婚期，就定在了后天黄昏。
婚礼前一天，我独自坐在房中，对着铜镜发呆。
镜中的女子依然是十六七的年纪，眉眼稚嫩，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迷茫与忧愁。
即使重生一场，我终究还是错过了沈恒。
前世错过沈恒，是因为妹妹碰了我的胳膊。
那这一世错过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造化弄人么？
我闭上眼，脑海里沈恒的脸，逐渐被周砚那张方正的脸取代。
这辈子，我就只能是这个男人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候，菊香走进来，见我还未睡，就轻声劝我：“小姐，奴婢打听过了，那位周什长虽然官职不高，但在军营里名声极好，为人也忠厚。
跟了他，也许日子会清苦些，但总归……总归什么？”
我苦笑：“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和沈恒在一起了？”
菊香愣住了，很多话，不是她这个奴婢可以说的。
“罢了，你退下吧，我出去走走。”
挥退了菊香，我披了件外衫，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正值金秋，后花园里百花争艳，而我，只想给我两世的爱恋一个了断。
前世，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我也常常这样在御花园里独自散步。
东宫美人无数，太子并不爱我，甚至几乎不来看我。
他娶我，不过是因为他最落魄的时候接住了那颗绣球。
可他更恨我，恨我见过他最不堪的模样。
所以他当了皇帝之后，加倍地折磨我，让我知道他有多高贵，我又有多卑微。
而沈恒呢？
沈恒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和勇气。
所以重生之后，我拼了命地想嫁给他。
可是现在……我沿着回廊慢慢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假山后面的那片竹林。
竹枝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碎银一般铺了满地。
这里是沈恒第一次说他心悦我的地方。
那年我十三岁，沈恒十五岁。
上元节，苏沈两家在府中欢宴，坐不住的我一个人溜出来看月亮，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片竹林。
沈恒也偷偷出来，跟着我。
月色下，他对我说，等我及笄，他想娶我。
那时候，月光落在他青涩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忍不住红着脸点了头。
从那以后，我们总是在这片竹林偷偷互诉衷肠。
我也以为，我一定嫁给沈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