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号码单折了两下。
“宁宁不是你的闹钟。”
我被她说得有些难堪，推着轮椅去窗口补材料。
工作人员问我要上次的影像报告和康复记录，我翻遍文件袋，只找到缴费单。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
我不得不给沈宁打电话。
响了两声，她就接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安静，偶尔有人翻动纸张。
她应该正在等复试。
“**影像报告在哪儿？
你给我的袋子里没有。”
“蓝色透明夹层。”
我翻了一遍，没有。
“根本没有，你是不是拿走了？”
她没有争辩，只说：“稍等。”
半分钟后，电子版报告医院小程序的查询路径和康复师电话一起发了过来。
最后还有一张照片。
纸质报告就在文件袋内层。
我刚才太急，根本没拉开第二道拉链。
我正尴尬，她说：“还有问题吗？”
“没有。”
“那我挂了，马上到我面试。”
我下意识问：“今天打车花了多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一百四十六。”
“这么贵？
早知道你还是开车。”
“开你的车更贵。”
电话断了。
我妈看着我：“什么更贵？”
我没回答。
可下午复诊结束，她还是从家族群里知道了我按公里收费的事。
因为许航把轮*划痕发到群里，半开玩笑地说：哥，按嫂子的租车标准，我这趟得付多少？
能不能亲情价？
我妈在下面问：什么租车标准？
群里安静了很久。
那周末，我妈非让我们都回去吃饭。
沈宁原本不想去，是我妈亲自打电话，她才答应。
饭桌上，许航几次想活跃气氛，都被我妈瞪了回去。
吃到一半，她把筷子放下。
“小川，宁宁去面试，你收了她多少钱？”
“二百二十六块二。”
我**脸色当场变了。
“你连零头都收了？”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规矩。”
我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沈宁以前天天记账，许航蹭了别人的车，她也逼着他还一千八。
现在我把车的成本算清楚，有什么不对？”
许航连忙低头扒饭。
沈宁看向他。
“你告诉妈，那一千八是什么钱。”
许航含糊道：“不就是修车钱吗？”
“你开我们的车追尾，责任在你。
对方补漆一千八，你说手头没钱，我从房贷账户先垫了。
一个月后让你还，这叫我跟你收租车费？”
许航不说话了。
我却觉得她在避重就轻。
“你看，你还是分得这么清。
一家人谁出不都一样？”
“是吗？”
沈宁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放到我面前。
是前天的两张转账记录。
一张是她转给我的三百块，备注租车。
一张是我退给她的七十三块八，备注押金余款。
“我去找工作，是为了恢复家庭收入。
许航开车去见女朋友家长，也是他的私事。
他不用付费，划伤轮*也不用赔；我往返面试，不但按公里付钱，连你车里本来就该有的油都要先垫。”